第36章 酒馆惨相
  “我说大哥,你踏马就不能打个车?”
  东区,
  距离酒馆不到两公里的路上,
  一个穿著雨衣的青年蹬著自行车,
  身前一个高大的少年窝著,乍看之下就像窝在他怀里。
  “出来办事就骑个自行车?是不是有点掉价?”
  王北梟不满地抱怨道,“你看看电视剧?杀人出门不是开车就是开飞机。”
  “那是影视剧,我们拇指公会不干活没收入,每个月交完会费,上几次二楼,剩下的钱刚好够我资助几个失学儿童。”
  99號淡定地蹬著自行车,“小子,你確定要去酒馆?等会打起来,我真会杀你。”
  “我也会杀你。”后者耸耸肩笑道。
  马上就要开战的两人此刻却像老友一样。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仇人,只是立场不同。
  路过一座矮桥之际,
  就见桥上十几名雨衣男排成一排,站在桥边,
  狂风暴雨中,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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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北梟眉头一紧:“你们拇指来了挺多人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群雨衣人,对方正好转过头,遥遥与其对视。
  “就来了四个。”
  “那··这些?”王北梟狐疑地指了指雨衣男。
  “那踏马是钓鱼佬,艹。”
  ···
  恶鬼之牙酒馆。
  静。
  大门敞开。
  招牌碎成几块掉在地上,被雨水打湿。
  鲜红的“恶鬼之牙”几个大字仿佛在流血。
  往日喧闹的气氛不再。
  馆內黑漆漆。
  隔著老远都能闻到血腥味。
  王北梟呆呆站在门口,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数次抬脚,却不忍迈入其中。
  他怕看到不敢看的画面,他怕看到那些整天嘻嘻哈哈的长辈··
  99號平静地站在原地,炁缓缓漫入酒馆,隨后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自行车上,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於,王北梟颤抖地迈出脚步。
  “滋滋滋··”
  鞋子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迎面扑来的还是那股子劣质白酒的气味,
  但··曾经的调侃、打闹声不在了。
  突然,
  他的脚步一顿,
  身子一个踉蹌,差点站不稳。
  门口的座位上,
  一个纹著恶鬼纹身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胸口被一柄利刃贯穿。
  他的脑袋低垂著,手里还夹著被鲜血浸湿的烟,嘴角带著释然的微笑。
  而在他脚边,一名穿著雨衣的男人半跪在地上,脑袋上镶著一柄短斧。
  同归於尽了。
  “老··老章,章··叔。”
  王北梟泪水在眼眶里翻滚。
  这个男人,正是他在学校被欺负后,回到酒馆放礼花的其中之一。
  平时爱喝点小酒,喝大了就爱吹牛,一生无儿无女,但每次出任务,都会给王北梟和猴屁股几人带小礼物。
  “周叔··”
  没走几步,
  一人瘫坐在吧檯前,胸口被暴力砸穿。
  眼睛还睁著,死死地看著门口方向,
  仿佛在等待某个人的回来,又仿佛害怕某个人的归来。
  “周··周叔。”
  王北梟带著哭腔,缓缓跪倒在地。
  这个男人是那天给他订蛋糕的人,四十多岁,总是说等他女儿长大了就嫁给王北梟。
  “叔··我回来了。”
  王北梟眼前已经看不清了,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当他的呼唤响起,
  老周圆睁的眼睛竟然缓缓闭上。
  放眼望去,
  十几人或坐,或躺,静悄悄地保持著死前的姿势。
  没有一个人的伤口在背后,全是正面战死。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具雨衣尸体。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那一张张粗獷但温柔的脸,
  他们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死在了自己守护的地盘。
  “噠··噠··噠··”
  打火机的声音从最角落传来。
  王北梟循声望去,
  黑暗中,火苗忽明忽暗,映著老曲那张血淋淋的脸。
  那个失去双腿的男人,坐在仓库门口,轮椅躺在数米之外。
  他··还没死。
  或者说,他还在硬撑。
  看到王北梟后,老曲虚弱地咧嘴一笑:“小崽子··回来了··啊。”
  “曲叔!”
  后者连滚带爬,疯了般冲向对方。
  只见老曲整个人被两柄匕首钉在墙上,呼吸微弱,嘴里的菸嘴被鲜血染红。
  他颤颤巍巍地点燃香菸,无比享受地露出一个微笑。
  “曲叔··我··我送你去医院!”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王北梟痛哭著想要將其抱起,却被对方轻轻推开。
  “来··来不及了。”
  后者温柔地笑了笑,那张沧桑但正气十足的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碎··碎了,五臟六腑··都碎了。”
  老曲颤抖著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王北梟的脑袋,
  一如昔日那般,眼里泛著宠溺和温柔:“我怕··我怕你四处找人寻仇,我怕你··被仇恨蒙蔽··被人··利用。”
  “所以··我不敢死,我要等你。”
  “谁干的?”
  王北梟双目赤红,猛然回头看向99號。
  后者坐在一具尸体旁,平静地端起喝了一半的酒灌了一口:“不是我们,拇指的目標是楚狂人。”
  “不··重··要。”
  老曲轻轻將手放在王北梟肩头,目光浑浊地摇头,“出来闯荡··总有··被人乾死的一天。”
  “我们··总有不在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老子··还没看到你结婚生子,还没看到你··成为九印强者。”
  “有点遗憾··但··人生就是不··完美的。”
  王北梟静静跪在老曲身边,宛如小时候听他讲故事那般。
  从小被拋弃,被人孤立··换做其他人早就黑化了。
  是老曲的教诲,让他守住了心中最后的善。
  跟会长不同,会长洒脱不羈,很少管王北梟。
  而老曲则充当了一个父亲的角色,连家长会都是他坐著轮椅去参加。
  “老子··不怕死,我··怕你··你被牵连。”
  “我们怕··你被人利用,怕你··被欺负。”
  “以后··要低调,要··忍耐,要··学会··把仇恨埋在··心里。”
  “世道险恶··叔··不能··再为你保驾护航了。”
  老曲轻咳一声,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他的目光看向吧檯后的全家福:“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