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代价
  “內德首领终於允许我们继续去开拓海洋了。”
  “你想追隨谁?”
  “当然是卢卡尔大人,他可是神选之子的儿子,到时候必然会继承內德首领的位置,跟著他可谓前途无量。”
  “那么夏斯特祭司呢?”
  “也很不错,那可是永恆岛最年轻的祭司,据说他在梦中也受到了神的启迪,那可以护住全身的黑石甲冑,就是他所研发的。”
  “只是可惜了贝莱大人,他还能够带领我们出海吗?”
  深夜。
  勇士们陆陆续续的从巨石角斗场上离开,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神色。
  想到不久后,他们也即將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英雄故事的主角,去到海洋之中开闢更多的未知的土地,每一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激动。
  而船队的率领者,也就是他们日后即將跟隨著的权能者们,自然成为著重討论的对象。
  当提及到贝莱的时候。
  有人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犹疑与惋惜之色。
  这些年来。
  內德不断的完善了仪式药水的配方,为三名在岛上有杰作贡献与值得信赖的虔诚信徒,使用了这样的药水。
  但是,【仪式药水】的確是一个不完整的成果。
  它是凡人为了开拓海洋,在神明恩赐的力量的基础下,主动依靠自身的智慧,去做出的一次大胆尝试。
  面对著这般先前完全不敢想像的象徵著神明伟力的强大力量。
  想要探索其奥妙,付出错误与代价是必然的。
  也並非是所有人都像內德一般,拥有著强大的可以近乎完全接受腐灵之花的力量的天赋。
  在接受仪式的权能者们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状况。
  內德的儿子卢卡尔变得皮肤皸裂与脆弱,难以在炽阳下行走,简单的擦伤就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成片的皮肤脱落。
  祭司夏斯特的右手则如內德一般,缓慢萎缩下去,有时候还会难以控制腐朽之力,必须要给右手佩戴上一个特製的沉重石枷,才能避免误伤族人们。
  不过他们所承担的代价都在其所能接受的范围。
  这些问题並不会对之后的航行有太大影响。
  但有一个人除外。
  休克斯特的孩子,贝莱。
  在接受了恩赐后。
  贝莱的双腿渐渐变得腐朽。
  这让他逐渐变得难以行走,到了最后必须要需要拄著拐杖才能正常的移动。
  显而易见,这样十分不便的双腿,难以支撑他继续那充满风险的开拓海洋的事业了。
  由於贝莱所付出的代价,看上去要比其余的两人要更为惨重。
  许多族人们也对此疑虑,认为是贝莱在仪式之中失败,没有得到神明的认可。
  在眾人们为此议论纷纷之时。
  “这只是仪式药水的代价。”
  “与贝莱无关。”
  內德亲自出面为其扫清了许多的非议。
  虽然早在饮用下仪式药水前,几位请求者都曾发下誓言,称其做好了承担这样的试炼所带来的风险的勇气。
  在面对著神选之人的慰问时。
  贝莱也维持了风轻云淡的淡然。
  仿佛坦然的接受与承担了自己所选择的风险。
  但在无人的时候。
  这位骄傲的祭司之子,却是不如在人前所表现出的那般淡然与从容不迫。
  人们的非议,亦然成为了这个自视甚高的年轻人的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偏偏是我付出这样的代价?”
  “巨木岛的祭司?这算什么。我应当干出更为伟大的事业。”
  贝莱在黑暗中时常会看著自己的双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躁意。
  他自詡自己不惧怕付出任何的代价。
  可是这样的代价,一旦涉及到他的骄傲与荣誉过后,他便变得难以忍受了。
  “我是永恆神殿的主祭司,休克斯特的儿子。”
  “我的父亲开闢了医者之路,拯救了无数的族人,更是在梦境中,得到了神的恩赐,成为了先知。”
  “我的路不应当在这里断掉。”
  贝莱希望如他的父亲一样。
  享有神的给予的恩赐,能够成为一名如他父亲一般,瞻仰那片圣土的先知。
  那是对他的荣誉的认可。
  然而。
  越是想要急於去证明自己,越是想要做出更多的奉献,以此得到神明的恩泽。
  他就越发的急躁与不安。
  因为他深深的知道。
  无论是在医术上,还是在建造发明上。
  他的前方都有著自己的父亲,以及布莱尔长老两位难以逾越的大山。
  也因此。
  他才寄託了自己所有的荣誉与希望於大海上。
  希望开拓一番事业,凭此得到神明的恩赐。
  然而。
  在这一刻。
  他却被告知此生恐怕与大海无缘。
  这毫无疑问的击碎了他的所有的期望。
  到了最后。
  面对著內德为自己在族人们出面所说的话,他反而感到了厌倦。
  仿佛,那就是一个为了自己尊严而编织的可笑的谎话,一个可怜自己的施捨。
  但贝莱並不知道。
  代价与获得总是对等的。
  內德所说的,並未是安慰他的话语。
  在他的体內,確实得到了极为强大的腐朽之力。
  这样的力量甚至仅次於內德,只不过他还尚未学会如何使用。
  但是。
  现在的贝莱已经没有耐心去发现这一点。
  在內德正在与长老们商议著什么的时候,贝莱撑著拐杖走了进来。
  “內德首领。”
  贝莱跪在地上,这么说。
  “我希望您用朽命之力的力量治好我的双腿。”
  “我,不想失去探索大海的资格。”
  內德遣散了长老们。
  皱著眉,看著这个似乎显得比以往焦虑了不少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早在先前他就给每一个举办仪式之人,提前说过了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是,对方的確是一位有勇气的开拓者,也是因为自己的仪式的不完善,才因此沦落得这般模样。
  內德最终还是有些动摇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使用过神术去治癒一些人。
  往往在重伤得到医治过后的族人,虽然能够起死回生。
  但却都因为寿命消耗的代价,无法活过十年之久。
  如果想要用生命的力量,去抵消那强大的腐朽之力,需要的寿命,不比那起死回生的奇蹟要少。
  贝莱仿佛是感到了那话语的沉重。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茫然与颤抖。
  可是最后。
  他只是用那低沉的声音,继续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