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大鱼啊!
  1x39年 三月下旬。
  华北津浦铁路,一列掛著鬼子华北方面军专属徽记的豪华军列,正平稳南下。
  车厢宽大奢华,铺著纯色绒毯,桌上摆著清酒、刺身、精致糕点。
  整节车厢只有四人
  上座端坐一位鬚髮斑白的老者,身穿军服,不怒自威,正是朝香宫鳩彦王,五十二岁,日本皇族、陆军大將。
  他半生戎马,因为之前指挥南京战役的时候,纵容手下屠杀百姓,造成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被裕仁天皇下令贬斥,成为了预备役。
  此番脱离关东军体系、南下华北,只为亲眼看一看传闻中断绝日军前路的黄河要塞。
  侧座第二位,是鯰川义介,五十九岁,满洲重工独裁財阀。
  一身精致西装,笑容圆滑,身材肥胖的像一只鲶鱼,眼底儘是生意人的精算与贪婪。他此行不为战事,只为產业、资源、利益,一心想要绑定皇族势力,进一步垄断华北工矿、劳工、军需命脉。
  对面年轻挺拔、神色桀驁张狂的青年军官,正是竹田宫恆德亲王,年仅三十岁,皇族中佐。
  身为明治天皇外孙、昭和天皇表弟,自幼养尊处优、骄纵跋扈,目空一切,从未將中国军队放在眼里。
  四人之中地位最低、唯唯诺诺、躬身侍立的,是伊达顺之助。
  华北头號特务首脑、华族浪人,统辖北方所有汉奸、臥底、情报网、暗杀队。
  他靠諂媚上位,全程谨小慎微,负责伺候、匯报、跑腿、安保。
  列车平稳飞驰,窗外华北原野飞速倒退。
  伊达顺之助极其识趣,躬身拿起酒壶,依次为三位大人物满上清酒。
  先朝香宫鳩彦王,再鯰川义介,最后竹田宫恆德。
  倒酒姿势谦卑至极,腰弯至极,全程不敢抬头平视。
  “大將殿下、亲王殿下,鯰川阁下,请用酒。”
  做完伺候之事,他才侧身垂手,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如同隨行僕从。
  车厢內,竹田宫恆德率先开口,语气轻蔑、满脸不屑。
  “不过是支那人修筑的一道土防而已,竟被华北方面军吹成天险。依我看,都是前线將领怯懦畏战、夸大敌情!”
  年轻亲王傲气冲天,根本不信华夏防线能挡得住皇军精锐:
  “什么黄河要塞、什么刘珍年第五战区,徒有虚名!等我到前线看一看,回去便上奏大本营,申请重兵强攻,一月踏平山东!”
  朝香宫鳩彦王端著酒杯,淡淡摇头,神色平静。
  “恆德,不可轻敌。”
  “我纵横支那战场,从未有哪道防线,能让我大日本皇军僵持多年、死伤累累、寸土不进。”
  他眼神微微凝起“我倒真是好奇,这黄河要塞,究竟有何等底气。”
  一旁的鯰川义介闻言,適时接过话头,满脸商业笑意,顺势拉拢皇族关係。
  “朝香宫殿下、竹田宫殿下。”
  “在下在满洲经营重工多年,掌控煤矿、铁矿、冶炼、军工全线產业,单单强制劳工便逾百万之眾。”
  他语气从容,暗藏野心:
  “此次华北战事扩大,前线钢材、工事、炮弹、机械损耗极大。
  若皇室愿意与我深度合作,由我独家包揽华北全部战地工业、劳工徵用、资源开採,不仅可以彻底压垮支那抗战战力,皇室每年亦可获得巨额分红。”
  商人本色尽显,战火在他眼中,从来只是生意。
  最后,三人目光齐齐看向伊达顺之助,等著他匯报实情。
  伊达顺之助立刻躬身稟报,语气严谨细致:
  “稟三位阁下。
  刘珍年的黄河防线,绝非虚言。
  整条黄河岸线,碉堡上千、混凝土要塞上千、明暗火力点层层叠叠,纵深数十里。”
  “前后半年,皇军累计投入数十万兵力、数百门重炮,轮番衝锋、日夜强攻。
  尸山堆垒,血灌河道,始终无法突破一线。”
  竹田宫恆德听得不耐烦,冷哼一声:
  “废物!一群支那人而已,修几堵墙就束手无策?皇军顏面何在!”
  朝香宫鳩彦王默然不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好奇更甚。
  就在四人閒谈正酣之际——
  “吱——!!”
  剧烈的剎车声猛地撕裂车厢!
  整列军列骤然急停,车身剧烈顿挫,酒水泼洒桌面。
  竹田宫恆德毫无防备,身子一晃,瞬间暴怒,厉声呵斥:
  “八嘎!怎么回事!为何无故停车!尚未抵达德州!”
  气氛瞬间僵硬。
  伊达顺之助心头一紧,立刻推门出去询问,片刻后匆匆返回,满脸赔笑、躬身致歉。
  “三位殿下、阁下恕罪!”
  “前方津浦铁路泊头段,被敌后游击队深夜爆破,主干铁轨彻底断裂、路基塌陷,铁路彻底断绝,无法通行。”
  他连忙匯报预案:
  “华北方面军早已预判风险,在泊头车站备下数辆军用越野汽车、一个小队护卫士兵。
  我们只需在此下车,转陆路汽车前行五十公里,即可抵达德州前沿阵地。”
  竹田宫恆德满脸不耐,面色阴沉至极,低声怒骂游击队卑劣狡诈,却也无可奈何。
  朝香宫鳩彦王微微頷首:
  “既如此,换车前行。”
  四人隨即下车,换乘日军提前备好的军用车队。
  前后四辆军车,一个小队日军护卫,戒备森严,再次启程南下。
  车队驶出泊头城区,进入郊外荒野土路。
  谁也想不到。
  这条短短十余里的土路,將成为四大日寇的埋骨开端。
  汽车一路疾驰,刚驶出十一公里。
  两侧荒丘密林,死寂无声。
  下一秒——
  “打!!”
  一声粗獷暴喝炸响山野!
  是李云龙!
  李云龙所在的冀中军区正在这一带打野。
  李云龙趴在高坡,眯眼一望:前方少量日军护卫、轻型车队、无重武器、无重甲配置。
  在他眼里,这就是日军前线后勤补给护送队,標准的软柿子、上门的肥肉!
  “轻重火力全开!干他!”
  剎那间,枪声大作、手榴弹轰鸣、火光炸天!
  日军护卫小队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遭遇伏击的准备,短短三分钟全员覆灭,尸横路边。
  硝烟瀰漫之中,车上四名衣著华贵、气质超然的大人物,翻滚下车。
  “別杀他们!好像都是大官!”赵刚喊道
  竹田宫恆德亲王拔出佩刀愤怒的叫囂著“八嘎!你们这些支那人!只会搞偷袭!”
  朝香宫鳩彦王也是脸上无光,被摔得灰头土脸。
  鯰川义介更是像个翻盘的王八,手脚並用。
  倒是伊达顺之助最冷静,拔出手枪还想反击。
  “去你娘的!”魏和尚衝上去三下五除二,把恆德亲王打倒在地,又照著他的脸补了一脚“狗日的小鬼子,嘰哩哇啦的叫什么呢!”
  其余三人尽数被蜂拥衝来的战士死死摁在地上。
  绳捆索绑,彻底生擒!
  混乱急促的抓捕中,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只当是抓了几个日军高级文官、参谋。
  直到押回团部,队內唯一精通日语的干事连夜审讯、逐条核对身份。
  当四个名字逐一浮出水面时,整个团部瞬间死寂。
  朝香宫鳩彦王——日本皇族、陆军大將!
  竹田宫恆德——日本皇室亲王!
  鯰川义介——满洲第一財阀!
  伊达顺之助——华北全境特务总首领!
  每一个名字,都重如泰山,足以震动中日两国国运!
  李云龙纵横沙场多年,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这一刻浑身发麻、头皮炸裂,整个人彻底愣住。
  我的娘!
  这哪是后勤小队!
  这是四条天大的超级大鱼!
  这种级別的战俘,別说他一个团长,就算分区首长、军区首长,也根本不敢做主!
  “立刻!全面封锁消息!全团戒严!”
  “挑选最可靠的老兵层层看守!半步不离!”
  “特级加急密电!直报济南第五战区总部!直报刘珍年司令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