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截胡典韦还让主公买单,李主簿你是真损啊!
  曹仁也开口道:“主公,典韦力大,若真留在李主簿身边,未必是坏事。李主簿行事得罪人多,有护卫可省不少麻烦。”
  李远忍不住看向曹仁。
  什么叫得罪人多?
  我那是为工作牺牲社交关係。
  曹洪哼了一声:“是省麻烦,还是多吃粮?”
  李远立刻转向他。
  “曹洪將军放心,不吃你的。”
  曹洪脸色一僵。
  这句话杀伤力很强。
  因为他真心疼粮。
  典韦听懂了“不吃你的”,也认真点头。
  “俺吃李主簿的。”
  李远拍了拍他的胳膊。
  “也不用这么实诚。”
  曹操看著这主僕二人一唱一和,胸口堵得慌。
  他很想把典韦调到自己身边。
  可典韦刚认李远,当眾抢人,显得他这个主公太小气。
  再说李远这小子確实需要人护著。
  照他这张嘴,哪天半夜被人套麻袋打一顿,曹操都不意外。
  真打坏了,谁给他查帐,谁给他谋划,谁来骂醒他?
  曹操越想越气。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还得替李远的安全考虑。
  这比丟了典韦还难受。
  曹操甩袖道:“既然如此,典韦暂归李远帐下。伤人之事,念其初犯,又是军需小吏辱人在先,杖责免了。但营中桌椅、木桩、打翻的粮,照价赔偿。”
  典韦愣住。
  “俺没钱。”
  曹操冷笑,看向李远。
  “他归你了。”
  李远:“……”
  好一个照价赔偿。
  曹老板这亏是一点不肯吃。
  李远咬牙道:“记我帐上。”
  曹操立刻舒服了。
  “好。”
  这声好,说得特別快。
  李远怀疑他早就等著自己这句话。
  军需小吏从桌下爬出来,刚想哭诉,李远已经看向他。
  “你,过来。”
  小吏腿一软:“李主簿,小人……”
  李远道:“典韦赔桌椅,你赔骂人的帐。”
  小吏脸白了。
  曹操眼神微动,没有阻止。
  李远指著那口稀粥锅。
  “招兵处以后立规矩。饭少可以明说,粮紧可以解释。但谁敢再骂来投军的人是饿死鬼,是贱民,是討饭的,直接赶出军营。”
  小吏赶紧磕头。
  “诺,诺!”
  李远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不少新兵抬起头。
  他们来投军,真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大义。
  很多人只是想活。
  想有碗热粥。
  想一家人不被饿死。
  被当人看一眼,就够让他们记很久。
  曹操看著那些新兵的反应,脸上的怒气慢慢压下去。
  他知道李远在收人心。
  这小子从来不放过任何机会。
  一车精粮能被他分成军心。
  一个闹事壮汉能被他收成护卫。
  连训斥小吏,都能顺手把招兵处的怨气按下去。
  可偏偏这些事对曹营有好处。
  这才最气人。
  你明知道他在薅你的羊毛,还得承认他薅得对。
  李远让伙头军重新盛了一大碗稠些的粥,又让人切了两块咸菜,递给典韦。
  典韦接过碗,没立刻吃。
  他看向李远。
  “俺娘那份……”
  李远嘆了口气。
  “少不了。等安顿下来,你带人去接。若老人不愿挪,就派人送粮过去。”
  典韦这才低头喝粥。
  一大碗粥,三两口就没了。
  他舔了舔碗底,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远。
  李远眼皮一跳。
  “还要?”
  典韦点头。
  “半饱。”
  曹操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半饱。
  这么大一碗下去,只是半饱。
  这不是护卫。
  这是粮仓漏洞成精。
  李远也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截胡典韦是赚了。
  但赚得有点费粮。
  不过想想未来典韦双戟开路、护主如山的场面,李远又咬牙认了。
  乱世里,粮食贵。
  命更贵。
  他转头对伙头军道:“再给他一碗。稠点。”
  伙头军看向曹操。
  曹操黑著脸:“看我做什么?看李主簿。”
  伙头军立刻给典韦盛粥。
  典韦捧著第二碗,吃得认真。
  热气扑在他脸上,粗硬的眉眼慢慢松下来。
  一个能打翻七八个士卒的壮汉,此刻蹲在锅边,像个终於抢到饭的孩子。
  李远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点肉疼也散了些。
  罢了。
  养就养吧。
  反正最后头疼的是曹老板。
  到了傍晚,己吾县外的临时营地终於搭起了大半。
  輜重车围成一圈,木桩打进泥里,帐篷一顶顶支起。
  招兵处的风波传开后,来报名的人反而多了些。
  有人听说曹营不许小吏辱人,也有人听说那个饭量嚇人的大汉被收了,还管他老母。
  乱世消息传得快,尤其是跟饭有关的消息。
  李远忙了一下午,给典韦登记名册,又让人记下他老母住处,还顺手把招兵处的口粮发放规矩改了一遍。
  等他回到自己帐前,天已经黑了。
  典韦扛著两根新削好的木棍,像门神一样跟在他后面。
  李远回头看他。
  “你不用一直跟这么近。”
  典韦认真道:“俺是护卫。”
  “护卫也不用贴著我后脑勺走。”
  “怕有人砍你。”
  李远沉默了。
  这话听著质朴。
  但结合他目前在曹营的人缘,又很有道理。
  他掀开帐帘进去,刚想坐下,典韦也要跟进来。
  李远赶紧拦住。
  “你睡外帐。”
  典韦一愣。
  “俺不守里面?”
  李远看著他那门板一样的身躯,又看了看自己小得可怜的帐篷。
  “你进来,我就得出去。”
  典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抱著木棍坐在帐门口。
  李远终於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腿。
  外头,典韦的声音传来。
  “李主簿。”
  “嗯?”
  “明日真能接俺娘?”
  “能。”
  “有肉吗?”
  李远闭了闭眼。
  “立功就有。”
  典韦沉默了一下。
  “那俺明日立功。”
  李远嘴角动了动。
  这憨货。
  倒也好哄。
  中军帐內,曹操还没睡。
  案上摆著新送来的名册。
  典韦的名字被单独圈了出来。
  曹操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越看越不顺眼。
  明明是他先看中的。
  怎么就成李远的了?
  亲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曹操忽然问:“典韦现在何处?”
  亲卫低头:“在李主簿帐外守著。”
  “李远呢?”
  “回帐歇下了。”
  曹操冷笑。
  “他倒睡得著。”
  亲卫不敢接话。
  曹操拿起名册,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
  亲卫忙问:“主公要去何处?”
  曹操披上外袍,脸色阴沉。
  “去找李远。”
  亲卫一愣。
  “此时?”
  曹操咬牙道:“我睡不著,他也別想睡安稳。”
  帐外夜风吹过。
  李远帐前,典韦正抱著木棍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眼,站起来挡在帐门前。
  曹操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这个刚被李远截走的壮汉。
  典韦也看著他。
  “主公,李主簿睡了。”
  曹操的脸在火把下黑了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