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道德绑架?不,这叫替豪强积德!
  一般有人要倒霉。
  李远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最大的庄田。
  “王家。”
  李典道:“己吾本地大族,田多粮多,家丁也多。县中不少佃户都靠他家吃饭。”
  曹洪冷哼。
  “我知道。昨日我亲自让人去过,王家家主说粮仓见底,只肯拿出两袋糠。”
  李远笑了。
  “两袋糠?”
  他抬头看向曹操。
  “主公信吗?”
  曹操冷笑。
  “我若信,便是傻子。”
  李远点头。
  “既然他装穷,那就別跟他借。”
  曹洪皱眉。
  “不借不抢,你还能让他自己送来?”
  李远看了曹洪一眼。
  “曹洪將军,格局打开。”
  曹洪脸色瞬间黑了。
  他现在一听这四个字就头疼。
  李远转身对曹操道:“主公拉不下脸去要,我去。”
  曹操看著他。
  “你带兵去?”
  “不带兵。”
  “带典韦?”
  “带。”
  “那也算兵。”
  “他算饭桶。”
  帐外的典韦挠了挠头,没听懂是不是在夸自己。
  曹操嘴角抽了一下。
  “你到底要怎么做?”
  李远指著外营方向。
  “王家不是哭穷吗?”
  “那我就帮他扬名。”
  曹操眉头一挑。
  李远慢悠悠道:“明日一早,我带十口大锅去王家门口煮粥。”
  “再把外营最饿、最惨、最能哭的老弱妇孺带过去。”
  “门口掛一块大牌子。”
  “感谢王大善人毁家紓难,倾尽家財捐粮养民。”
  帐中安静了一息。
  然后夏侯渊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曹仁眼皮跳了一下。
  李典低头咳嗽。
  曹洪瞪大眼睛。
  “你这不是坑人吗?”
  李远看著他。
  “这叫替豪强积德。”
  曹洪张了张嘴,竟然接不上。
  李远继续道:“流民去了王家门口,天天磕头谢恩。王家若真有善心,那就开仓放粮,名声传遍己吾。”
  “王家若不开仓……”
  他笑意更深。
  “几千饿疯的人堵在门前,哭著喊著感谢王大善人。”
  “到时候他不给粮,门外流民会怎么想?”
  “己吾百姓会怎么想?”
  “他家那些佃户、庄客会怎么想?”
  曹操的眼神慢慢变了。
  曹洪也听明白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也太损了。”
  李远纠正道:“是太有效了。”
  曹仁沉声道:“王家若闭门不出呢?”
  “那就继续谢。”
  李远道:“早上谢,中午谢,晚上谢。”
  “老人孩子在门口哭,妇人抱著空碗磕头,青壮不闹事,就站在门外等王大善人开仓。”
  “我不碰他家一根木头,不强闯他家一扇门。”
  “可只要门外饿死一个人,王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声就別想要了。”
  李典轻声道:“捧杀。”
  李远看了他一眼。
  “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
  夏侯渊忍不住笑了。
  “这招够毒。”
  夏侯惇拍著大腿道:“贤侄高明!”
  曹操脸色原本还绷著,听到这声贤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元让。”
  夏侯惇立刻闭嘴。
  曹操看向李远,眼底有压不住的笑意,却还强行摆著主公架子。
  “若王家狗急跳墙,放家丁驱赶流民呢?”
  李远看向典韦。
  “那更好。”
  典韦把木棍扛在肩上,眼睛一瞪。
  “俺打断他们腿。”
  李远点头。
  “王家私蓄家丁,殴打饥民,抗拒曹公安民。”
  “到时候主公就不是借粮了。”
  “是替天行道,查抄奸恶。”
  曹洪倒吸一口凉气。
  “你连后手都想好了?”
  李远摊手。
  “出门办事,总得带脑子。”
  曹操盯著他看了许久。
  忽然,他低头看向案前那堆沙。
  方才看著刺眼。
  现在更刺眼。
  他抬脚踢开沙袋,冷声道:“伙房不准掺沙。”
  曹洪脸色一变。
  “主公,粮……”
  曹操打断他。
  “按昨日规矩放粥,口粮可稀,不可辱人。”
  曹洪咬牙,最后低头。
  “诺。”
  曹操又看向李远。
  “你说不费一兵一卒,能让王家主动送粮?”
  李远道:“不是送粮。”
  曹操皱眉。
  “那是什么?”
  李远笑了笑。
  “是王大善人感念主公安民之德,主动毁家紓难。”
  曹操终於没绷住,笑骂道:“无耻。”
  李远拱手。
  “主公过奖。”
  曹操指著他。
  “明日你去。若粮要不来,我把那袋沙全煮给你吃。”
  李远脸色一僵。
  “主公,这就没必要了吧?”
  曹洪立刻冷笑。
  “我看很有必要。李主簿不是能耐大吗?正好尝尝自己拦下的沙。”
  李远看向他。
  “曹洪將军要不要一起?毕竟主意是你出的。”
  曹洪瞬间闭嘴。
  曹操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挥手道:“滚出去准备。”
  李远转身就走。
  走到帐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沙。
  “主公。”
  曹操抬眼。
  “以后再有人往粥里倒这种东西,不用等我来骂。”
  “直接砍。”
  曹操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他看著李远,片刻后道:“知道了。”
  李远这才掀帘出去。
  帐外,外营的粥锅还在冒热气。
  排队的流民看见李远出来,全都下意识望了过来。
  有人盯著典韦手里空了的麻袋,眼神惊疑。
  李远走到伙房前,抬脚踢翻那袋剩下的细沙。
  沙子洒进泥里,被锅边的热水一衝,很快变成一团脏泥。
  他指著锅,对伙头军道:“照常放粥。”
  老卒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赶紧点头。
  “诺!”
  第一勺稀粥舀进陶碗里,递给一个抱孩子的妇人。
  妇人低头看了看碗底。
  没有沙。
  她捧著碗的手抖了抖,忽然转身,朝李远跪下。
  李远皱眉。
  “別跪,后面还排著队。”
  妇人赶紧爬起来,把碗护在怀里,跌跌撞撞回了草棚。
  李远看著一队队流民安静领粥,转头对典韦道:“去挑几个哭起来最惨的老人孩子,明早跟我走。”
  典韦愣住。
  “干啥?”
  李远拍了拍他的胳膊。
  “带他们去发財。”
  典韦眼睛亮了。
  “有肉吗?”
  李远看向远处己吾县內那片高墙深院的王家庄。
  “看王大善人懂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