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装穷啊!
  曹操冷声道:“比之前多。”
  “能吃多久?”
  曹操没说话。
  李远替他说。
  “按现在人头算,省著吃,两个月多一点。”
  “若全军出征,路上消耗加倍。”
  “若再带流民家属转移,粮车不够。”
  “若不带家属,外营这些人一乱,己吾就废。”
  曹洪嘴硬道:“到酸枣会盟,自有盟军粮草。”
  李远扭头看他。
  “曹洪將军,你跟袁术很熟?”
  曹洪一愣。
  “不熟。”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给你粮?”
  “就凭你长得像粮仓钥匙?”
  曹洪脸一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远没理他,继续看向曹操。
  “诸侯会盟听著好听。”
  “袁绍要盟主名声。”
  “袁术要粮草輜重的好处。”
  “韩馥怕冀州被人惦记。”
  “张邈怕陈留出事。”
  “孙坚真能打,但他也不是给別人当刀的傻子。”
  “大家各怀鬼胎,都在等別人先上。”
  “主公现在带全军过去,穿著破甲,赶著瘦马,牵著刚会走方阵的新兵,一头扎进酸枣。”
  他停了一下,指了指帐外。
  “你猜诸侯看见咱们,是夸你忠义,还是笑你寒酸?”
  夏侯渊皱眉。
  “可不去,天下人也会笑。”
  李远道:“去当然要去。”
  曹操眼神一动。
  “你同意去?”
  “我同意去会盟,不同意去送家底。”
  李远伸出手指。
  “己吾刚稳。”
  “田刚翻。”
  “曲辕犁刚造。”
  “山贼俘虏刚编苦役。”
  “三百新兵刚有点样子。”
  “主公现在要全军拔营,前面的功夫全白费了。”
  曹操沉声道:“大义当前,岂能只计较这些?”
  李远抬头看他。
  “主公,没家底的大义,叫给別人垫脚。”
  曹操眼神沉下。
  李远一点没退。
  “你今日带兵去,诸侯会拍著你肩膀夸你曹孟德忠义。”
  “明日打董卓,他们让你先上。”
  “后日你兵败,他们继续喝酒。”
  “等你残兵败將逃回来,酸枣大营里还有人会说一句,曹孟德真勇。”
  “然后呢?”
  曹操脸上的怒色没有退,反而更重。
  因为李远每一句都戳到了他心里最不愿看的地方。
  他想去。
  想得要命。
  他从洛阳逃出来,散家財,募义兵,忍著天下笑话,忍著家底薄弱,为的就是討董扬名。
  现在檄文到了。
  天下诸侯都在动。
  若他还窝在己吾种地,他曹孟德算什么?
  可李远说得也对。
  粮不厚。
  兵不强。
  马不够。
  地刚稳。
  他若把这一切都拖走,一旦败了,连回头的本钱都没有。
  曹操咬牙道:“那依你之见,我曹孟德便该缩在己吾,看著天下英雄討董?”
  “不是。”
  李远摇头。
  “去。”
  曹操一怔。
  眾人也愣住。
  李远竖起三根手指。
  “但只能带三百人。”
  曹洪眼睛一瞪。
  “三百?”
  夏侯渊也急了。
  “酸枣会盟,诸侯动輒数千上万。主公只带三百人,岂不更叫人笑话?”
  李远点头。
  “就是要让他们笑。”
  帐中又静了。
  曹操眉头皱成一团。
  “你什么意思?”
  李远走到帐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正在操练的新兵。
  “主公想去酸枣,要的是名,不是真的立刻跟董卓拼命。”
  “既然要名,就得会演。”
  “咱们家底薄,这是事实。”
  “硬装阔,装不像,还容易被人当肥羊。”
  “不如装穷。”
  曹洪愣住。
  “装穷?”
  李远道:“对。”
  “只带三百人。”
  “甲冑挑最破的。”
  “旗子用旧的。”
  “粮袋別装满。”
  “车也別带好的,挑两辆走起来会响的破车。”
  “士卒衣服別洗太乾净。”
  “刀枪可以藏好的,外面套破布。”
  “马更別骑太多,主公一匹,將领几匹,其余牵瘦马。”
  曹操听得脸色越来越精彩。
  夏侯渊张了张嘴。
  “这不是……叫花子吗?”
  李远一拍手。
  “妙才將军总结得好。”
  “咱们就装成叫花子去。”
  “別人问,就说主公散尽家財,募兵討董,穷得揭不开锅。”
  “別人笑,咱们忍。”
  “別人给粮,咱们收。”
  “別人给营地,咱们住。”
  “別人衝锋,咱们在后面摇旗。”
  “谁贏,咱们喊得最大声。”
  “谁败,咱们跑得最快。”
  曹操脸都绿了。
  “李远!”
  “我曹孟德是去討董,不是去要饭!”
  李远看著他。
  “要饭怎么了?”
  “能要到粮,就是本事。”
  曹洪小声道:“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曹操猛地瞪过去。
  曹洪立刻闭嘴。
  李远继续道:“主公,你若带全军去,酸枣那些人会觉得你有兵有粮,有资格被推上前线。”
  “你若只带三百破烂兵去,他们只会笑你穷。”
  “人一旦觉得你穷,就不会惦记你。”
  “他们不会逼你出大力,只会拿你当个凑数的忠义牌子。”
  “咱们要的就是这个。”
  李典缓缓点头。
  “藏拙。”
  曹仁也低声道:“示弱於外,保根基於內。”
  夏侯惇摸著鬍鬚,看向李远的眼神又开始不对。
  “贤侄此计,虽不够威风,却稳。”
  李远眼角一跳。
  贤侄这病,是真没救了。
  曹操冷冷看著夏侯惇。
  “元让,你也赞同?”
  夏侯惇拱手。
  “主公,末將想打董贼。”
  “可李远说得对。”
  “己吾不能丟。”
  “若全军出征,根基空虚,一旦有变,悔之晚矣。”
  曹仁也道:“主公可带三百精壮赴会,仁愿留守己吾,继续整军屯田。”
  李典道:“粮册、户册、工队皆需人看管。若营中无主事之人,流民与俘虏难免生乱。”
  夏侯渊咬了咬牙。
  “末將也想去,可若只带三百,確实不能拖全军走。”
  曹洪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李远,忍了半天。
  “主公,钱粮刚攒起来。”
  “真全带出去,万一丟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点。
  “怪心疼的。”
  曹操气得太阳穴直跳。
  好。
  一个个都被李远带坏了。
  忠义之师,还没出门,先开始心疼钱粮。
  他看向李远。
  “照你说,我便穿破甲,带破兵,装穷去酸枣让诸侯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