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这种好事上哪找?名义我要,地盘我也要!
  曹仁看著地图,眼神微动。
  “东郡確实比陈留更適合扩展。濮阳一带水网纵横,可屯田,可练兵,也可控黄河南岸。”
  李典也点头。
  “且东郡太守王肱名望不强,郡中兵力未必能稳。”
  曹操看向李远。
  “可东郡不是无主之地。”
  李远笑了笑。
  “所以不能抢。”
  曹操眯眼。
  “那怎么取?”
  李远伸出两根手指。
  “让別人送。”
  帐中几人同时愣住。
  曹洪像听见天方夜谭。
  “送?谁会把地盘送给咱们?”
  李远看向北方。
  “袁绍。”
  曹操眉头一跳。
  “袁本初?”
  李远点头。
  “袁绍如今最头疼的不是咱们,是公孙瓚。”
  “北边迟早要打。”
  “他要和公孙瓚爭冀州、幽州一线,就顾不上黄河南岸。”
  “东郡若乱,他自己抽不出手,又不能放任贼寇坐大。”
  “那时候,他需要一把刀。”
  李远拍了拍曹操面前的案角。
  “主公,你就是那把刀。”
  曹操脸色沉了沉。
  夏侯渊皱眉。
  “让主公给袁绍当刀?那不还是被他使唤?”
  李远看他。
  “要看怎么当。”
  “別人当刀,是白干活。”
  “咱们当刀,是连刀鞘一起拿走。”
  夏侯惇眼睛顿时亮了。
  “贤侄的意思是……”
  李远手指点在东郡。
  “若东郡有贼寇作乱,袁绍命主公领兵平乱。”
  “主公奉命出兵,打的是贼,救的是郡,拿的是袁绍给的名义。”
  “打贏以后,东郡太守无能,地方百姓感恩,袁绍又不可能亲自来管。”
  “到时候主公留兵驻守,接管郡务。”
  “这叫抢吗?”
  “这叫奉命安民。”
  帐內安静了。
  连曹洪都张著嘴,半天没骂出来。
  曹操盯著地图,呼吸慢慢重了。
  他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
  若按李远所说,东郡不是抢来的,而是顺势接来的。
  同样是拿地盘,名声却完全不同。
  打陈留,是背旧友,惹人骂。
  救东郡,是奉袁绍之令,平贼安民。
  甚至还能拿到官职。
  曹操心口那团火,忽然被按住了,但没灭。
  它换了个方向烧。
  烧向东郡。
  曹操沉声道:“你如何確定东郡会乱?”
  李远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歷史上就乱。
  黑山军白绕、於毒那群人迟早南下,东郡王肱守不住,袁绍会把锅甩给你。
  然后你曹老板靠这一战拿到东郡太守,才算真正有了第一块像样地盘。
  但这话不能说。
  说了容易被当妖怪烧了。
  李远懒洋洋道:“主公,你看看这天下,还有哪不乱?”
  曹操脸色一黑。
  李远继续道:“黑山军盘踞太行,流民贼寇十万、数十万都有。”
  “董卓迁都后,中原郡县空虚,黄河南岸肥得流油。”
  “东郡太守王肱守不住是迟早的事。”
  “袁绍北顾公孙瓚,必然要找人替他看南边。”
  “咱们离得近,兵也有,名声刚在酸枣打出来。”
  “他不找主公找谁?”
  曹仁缓缓点头。
  “有理。”
  李典道:“若袁绍真下令,则名义极正。”
  曹洪还有点不甘。
  “那要等多久?”
  李远看向他。
  “半年。”
  曹洪倒吸一口气。
  “又半年?”
  李远纠正。
  “最多半年。”
  曹洪抱著粮册,整张脸都皱了。
  “你是不是喜欢半年半年地熬人?”
  李远看著他。
  “曹洪將军,粮仓多熬半年,你不高兴?”
  曹洪嘴唇动了动。
  高兴。
  当然高兴。
  可被李远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自己输了。
  曹操沉默许久。
  他的手指在陈留和东郡之间来回移动。
  陈留近,诱人,能立刻拿。
  东郡远些,却有名义,有更大的空间。
  一个是硬抢。
  一个是等人送上门。
  曹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一掌拍在东郡的位置。
  “好。”
  “再等半年。”
  眾人心头一松。
  李远也鬆了口气。
  终於把曹老板这波梟雄病压下去了。
  然而曹操下一句就来了。
  “这半年,兵要扩。”
  “粮要屯。”
  “骑兵要练。”
  “工坊要加造兵器。”
  “屯田不能停,周边小寨该收的也收。”
  “李远,这些都归你安排。”
  李远脸色慢慢垮了。
  “主公,我刚才劝你別打仗,不是让你把所有活都打到我头上。”
  曹操冷笑。
  “你不是说再苟半年?”
  “苟也要苟出样子。”
  李远深吸一口气。
  “我申请病假。”
  曹操道:“准。”
  李远一愣。
  曹操补了一句。
  “病死再休。”
  李远:“……”
  典韦在帐口探头。
  “主公,李主簿没病,就是懒。”
  李远回头。
  “典韦,你今晚少一块肉。”
  典韦大惊。
  “俺错了!”
  夏侯惇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李远肩膀。
  “贤侄,辛苦些。”
  “等东郡真送上门,叔请你喝酒。”
  李远被拍得肩膀发麻:“贤叔,你先把手拿开,我还能活到东郡。”
  夏侯惇立刻收手,满脸慈爱。
  “好好好。”
  曹操看得太阳穴直跳。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邪门。
  议事散后,己吾继续忙了起来。
  曹操的命令很快传到各处。
  新兵增训。
  工坊加炉。
  屯田队重新分组。
  粮仓开始修第二座。
  曹洪虽然骂骂咧咧,却亲自盯著木料进场,谁敢浪费一根,他比看守山贼还凶。
  李典带著文吏重新造册,外营人口按户分田。
  曹仁整顿营防,曹纯训练守备,夏侯渊天天绕著骑兵队转。
  赵云倒是稳。
  每日天不亮便在校场练枪,练完枪练马,练完马带人巡田。
  典韦则继续守著李远。
  因为曹操发现,李远只要没人看著,就能在工坊、田边、粮仓、校场任何一个地方睡著。
  有一次甚至睡在新修的粮仓樑上。
  问就是上去看看木料,顺便闭眼思考。
  曹操气得当场让典韦看人。
  典韦执行得很认真。
  只要李远要睡,他就蹲旁边。
  李远问:“你看著我干什么?”
  典韦答:“主公说,你睡可以,別摔死。”
  李远无话可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己吾的粮仓真的满了半座。
  第二座粮仓也起了架。
  校场上的喊杀声越来越齐。
  田里的青苗从浅绿长到深绿,又在风里一层层压低。
  外营孩子的脸上开始有肉,妇人的眼神也不再总是惊慌。
  工坊里,铁锤声从早敲到晚。
  夜里站在营墙上往下看,己吾城外一片火点。
  曹操常常站在墙头,看著这些火,一站就是许久。
  有时李远也会被他拎上来。
  曹操问:“你说东郡真会送来?”
  李远打著哈欠。
  “会。”
  曹操问:“若不来呢?”
  李远道:“那就继续屯粮。”
  曹操冷笑。
  “若我等不及呢?”
  李远看向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