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好消息人救下了,坏消息主公白披麻戴孝了
  “主公,此计虽险,却可行。”
  “老太公安危为先,需立刻派人暗中接应。”
  “张闓若真如李主簿所言,见財起意,此事便可坐实徐州失责。”
  “只是后续出兵,仍需把握分寸。”
  郭嘉笑道:“文若说得稳。”
  “我倒觉得,越快越好。”
  “先救人,后封消息。”
  “等陶谦反应过来,主公的檄文已经满天下飞了。”
  程昱也点头。
  “徐州迟早要碰。”
  “若有此名义,胜过寻常攻伐十倍。”
  曹操脑子转得很快。
  救父。
  藏父。
  哭父。
  討徐州。
  这四步若成,曹营可趁势东进。
  曹操忽然看向李远。
  “你说我该怎么哭?”
  李远一愣。
  “啊?”
  曹操脸不红心不跳。
  “既要演,便要演得像。”
  “你刚才说披麻戴孝,发檄文,哭给天下看。”
  “那哭到什么程度最合適?”
  书房里几个人同时看向曹操。
  李远也沉默了。
  好傢伙。
  曹老板进入状態真快。
  亲爹还没出事,已经开始研究哭戏了。
  李远想了想,道:“不能太假。”
  “主公平日强硬,若哭得太细碎,像妇人。”
  曹操脸一黑。
  李远继续道:“也不能不哭。”
  “不哭,天下人说你不孝。”
  “最好是先压著。”
  “当眾听到消息,身子一晃,手中竹简落地。”
  “然后强撑著问三遍。”
  “我父何在?”
  “问到第三遍,声音哑一点。”
  “再拔剑,砍断案角。”
  “最后红著眼发誓,不得父尸,不罢兵。”
  曹操听得极认真。
  郭嘉在旁边拍了一下柱子。
  “妙。”
  程昱嘴角抽了抽。
  李远又道:“檄文里不要直接说陶谦杀父。”
  “说陶谦受朝廷牧守之任,却纵部曲劫杀朝廷旧臣,致老太公生死不明。”
  “这样留余地。”
  “等打起来,陶谦若服软赔粮赔地,主公可以收。”
  “若不服,就继续打。”
  曹操眼里已经有了笑意。
  “赔粮赔地?”
  李远看他。
  “主公,你不会真只想要一个说法吧?”
  曹操轻咳一声。
  “我自然是为父討公道。”
  李远点头。
  “懂。”
  “公道按郡算。”
  曹操嘴角抽了抽,却没反驳。
  郭嘉彻底绷不住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文若,我现在明白你为何说曹营有趣了。”
  荀彧放下茶盏。
  “確实有趣。”
  程昱看著李远,半晌后吐出一句。
  “好计。”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是有些缺德。”
  郭嘉立刻接上。
  “缺德得正好。”
  荀彧笑道:“若老太公安然无恙,陶谦又失了大义,此局便活了。”
  曹操走到门口。
  “来人!”
  亲卫立刻入內。
  曹操沉声道:“速召赵云。”
  “点五百精锐轻骑。”
  “不得张旗,不得声张。”
  “备两日乾粮,三匹换马,今夜出发。”
  亲卫领命而去。
  曹操又道:“荀彧,擬暗令。”
  “程昱,查徐州沿途道路。”
  “郭嘉,你隨我推演陶谦反应。”
  三人同时应下。
  李远见状,立刻转身。
  “那属下回去补觉。”
  曹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站住。”
  李远脚步一僵。
  “主公,我还在休假。”
  曹操看著他。
  “此计是你出的。”
  “暗令你也看一遍。”
  “檄文你先擬个底稿。”
  “哭词也写出来。”
  李远回头。
  “哭词?”
  曹操理直气壮。
  “你方才不是说得挺好?”
  李远指著自己。
  “主公,我堂堂主簿,给你写哭词?”
  曹操冷笑。
  “不写也行。”
  “那你去接我父亲?”
  李远沉默了一下。
  然后走回案边,捡起一块还能写字的竹简。
  他咬牙道:“写。”
  “我写。”
  “但这算加班。”
  曹操看向荀彧。
  “文若,记下。”
  荀彧忍著笑,取笔落字。
  李远坐在书房角落,满脸怨气地开始写。
  竹简第一行,吾父何在。
  他写完,又抬头看曹操。
  “主公,到时候记得手抖。”
  “抖得太轻不像。”
  “抖得太重像中风。”
  曹操额头青筋跳了跳。
  郭嘉扶著柱子笑弯了腰。
  荀彧低头记下“手抖不可过重”六个字,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曹操站在灯下,黑著脸看李远写哭词。
  半个时辰后!
  赵云披甲入府,银枪在背。
  李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在竹简上补了一句。
  “闻噩耗,茶盏落地。”
  他想了想,在旁边又添了四个小字。
  “別摔贵的。”
  曹操把一卷密令递给赵云。
  “子龙,此行不打旗,不报號。”
  “你带五百轻骑,昼伏夜行,赶往徐州与琅琊交界。”
  “见到我父亲队伍后,不要现身,只暗中跟著。”
  “若张闓真敢动手,杀。”
  赵云接过密令,拱手道:“云明白。”
  “我父亲,交给你了。”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军令都重。
  赵云抬头,看见曹操眼底的血丝,也看见这位兗州之主强行压住的焦躁。
  他抱拳沉声道:“主公放心。老太公若少一根头髮,云提头来见。”
  曹操点了点头。
  李远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曹操立刻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要补的?”
  李远揉著眼睛,从案上抽出一片竹简,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一看。
  第一,救人优先。
  第二,杀张闓。
  第三,家財能保就保,保不了先保命。
  第四,救下后不回昌邑。
  第五,秘密转移到临时安全屋。
  第六,不许让老太公给曹操写信。
  赵云看到最后一条,眉头微动。
  “为何不能写信?”
  李远道:“老太公一写信,主公一安心,就哭不出来了。”
  曹操脸色一黑。
  赵云沉默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曹操咬牙道:“李远。”
  李远立刻道:“主公,演戏要全套。”
  “你要为父討公道,结果你爹提前给你报平安,那还討什么?”
  “討张闓吗?”
  “一个叛將值几个郡?”
  曹操胸口起伏了一下。
  很气。
  但无法反驳。
  郭嘉靠在柱子边,笑得茶都快洒了。
  “李主簿这话缺德是缺德了些,但確实是正理。”
  荀彧补了一句。
  “子龙將军救下老太公后,须安抚其心。此事虽需隱瞒外人,却不可让老太公受惊。”
  李远立刻点头。
  “对。”
  “子龙,你到时候就说主公要给陶谦一个惊喜。”
  曹操眼皮一跳。
  “什么惊喜?”
  李远看他。
  “主公披麻戴孝,兵临徐州,这还不够惊喜?”
  曹操手又摸向剑柄。
  赵云嘴角微勾,隨即正色拱手。
  “云这就出发。”
  曹操大手一挥。
  “去。”
  府衙外,五百轻骑已经备好。
  赵云翻身上马。
  李远追到门口,忽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