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眼看要贏了,大耳贼来摘桃子了!
  “只诛张闓余党。”
  “不伤徐州百姓。”
  “开门弃械者,有粥。”
  “官吏献粮道者,重赏。”
  木牌字大,隔著老远都能看见。
  曹操穿著孝服,站在阵前。
  风吹得麻衣贴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又瘦又冷。
  他望著城头,声音沙哑。
  “陶恭祖!”
  “我父入徐州,你派张闓护送!”
  “如今张闓反叛,劫財害命,我父生死不明!”
  “你若无愧,便开城交代!”
  “你若有愧,便莫让满城百姓陪你受罪!”
  城头上,一阵骚动。
  陶谦站在女墙后,脸色青白。
  他这些天瘦了一圈。
  张闓死了。
  曹嵩没找到。
  曹操檄文传遍兗徐边境。
  他派出去解释的人,不是被挡回来,就是被百姓围著问:“曹老太公到底在哪?”
  他怎么答?
  他说不知道。
  可这三个字,比认罪还难听。
  糜家的人来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儘快平息事端。
  陈家也派人提醒,说曹操军纪严明,城外百姓未受侵扰,徐州士心已经动摇。
  陶谦气得胸口发闷,却一点办法没有。
  若曹操屠城,他还能號召徐州共抗暴曹。
  可曹操不屠。
  不但不屠,还施粥。
  不但施粥,还天天穿孝服哭。
  这谁受得了?
  旁边一名徐州將领咬牙道:“使君,曹操虚偽至极!”
  “他若真仁义,为何围城?”
  陶谦怒道:“那你出城破敌?”
  那將领立刻低头。
  城下青州兵看著乱,可曹军將领凶得很。
  夏侯惇、夏侯渊,一个比一个像煞神。
  更別提那个扛双戟的大汉,光站著就让人腿软。
  出城?
  谁爱去谁去。
  第二日,夏侯渊截下第一批运往徐州的粮车。
  车上全是官仓粟米,押送的徐州军吏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轻骑追上按翻。
  夏侯渊没乱杀,只按李远交代,把为首的军吏绑到阵前。
  李远亲自审。
  “粮从哪来?”
  军吏咬牙不答。
  李远看向典韦。
  典韦上前一步。
  军吏立刻尿了。
  “下邳官仓!”
  “送给城中守军的!”
  李远点头。
  “很好。”
  “带下去,给碗粥。”
  军吏一愣。
  “不给砍?”
  李远奇怪地看他。
  “你又不是张闓余党,我砍你干什么?”
  “不过你要是说谎,明天就砍。”
  军吏哆嗦著被拖下去。
  城头徐州兵看见这一幕,心里更乱。
  曹军真给饭。
  不杀降。
  还不抢百姓。
  这跟陶谦府里说的虎狼之师不一样。
  第三日,徐州外围两个小县开门降了。
  县令捧著印綬出来时,腿都在抖。
  曹操没有为难他。
  李远让人当场贴告示。
  原官留任。
  粮仓封存。
  民户不扰。
  献出军粮者,按册登记,秋后折算。
  县里百姓一开始躲在门缝后看。
  等发现曹军真的没有衝进屋抢东西,胆子才慢慢大起来。
  一个老农端著半碗浑水,站在路边哆哆嗦嗦地问:“军爷,真不抓丁?”
  曹军士卒也愣了一下。
  他以前就是黄巾降卒,被人叫贼叫惯了,头一次有人喊军爷。
  他挠了挠头,按军令回答:“不抓。”
  “李主簿说了,谁乱抓,砍谁。”
  老农听不懂李主簿是谁。
  但听懂了不抓。
  他转身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不抓丁!曹军不抓丁!”
  消息像风一样散开。
  第四日,徐州城內粮价开始涨。
  第五日,有士族暗中派人出城,送来陶谦府中粮道图。
  那人被蒙著脸带入曹营,见到李远时,手还在抖。
  “我家主人说,只求曹公入徐州后,莫伤城中百姓。”
  李远看著那张粮道图,笑了一下。
  “告诉你家主人。”
  “路带得准,饭有得吃。”
  “路带错,锅也有。”
  那人没听明白。
  典韦在旁边好心解释。
  “锅里能煮粥,也能煮你。”
  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李远瞪了典韦一眼。
  “你別嚇坏客户。”
  典韦憨厚点头。
  “哦。”
  粮道图是真的。
  夏侯渊按图出击,又截两批军粮。
  徐州城里彻底慌了。
  陶谦府中,几名本地士族爭得脸红脖子粗。
  “使君,曹操只问张闓之罪,未伤百姓,何不送粮赔地,求和为上?”
  “求和?曹操兵临城下,岂会只要粮?”
  “那你去守城?粮还能撑几日?”
  “若城中断粮,百姓先乱!”
  陶谦坐在主位,脸色灰败。
  他想骂。
  可骂不动。
  曹操这一手太噁心。
  打又不猛打,退又不退。
  每天哭,每天问,每天施粥。
  他陶谦像被架在火上,底下柴还不烧旺,就慢慢熏。
  熏得他眼睛疼,喉咙干,心里发虚。
  终於,第七日。
  陶谦撑不住了。
  他让人取出徐州牧印綬,手指在印盒上停了很久。
  旁边官吏大惊。
  “使君!”
  陶谦闭上眼。
  “再拖下去,徐州要乱。”
  “曹操要名,我给他名。”
  “他要粮,我给他粮。”
  “他若要徐州……”
  陶谦声音低了下去。
  “老夫也未必守得住。”
  城外曹营。
  曹操正在看陶谦派来的求和书。
  书中语气极低。
  愿献粮十万斛,布帛千匹,缉拿张闓余党,向曹氏老太公谢罪。
  曹操冷笑。
  “我父生死不明,他还想拿粮打发?”
  夏侯惇立刻道:“主公,陶谦老儿怂了!”
  “明日俺就逼他开城!”
  李远看完求和书,伸手敲了敲案面。
  “差不多了。”
  曹操看他。
  “你觉得他会降?”
  “会。”
  李远说道:“徐州士族不想陪陶谦死。”
  “百姓不想挨饿。”
  “外围郡县已经动了。”
  “他现在不交印,过几天就不是他想不想交的问题。”
  曹操眼神一热。
  徐州。
  若陶谦真捧印出城,那曹营等於兵不血刃拿下半个徐州。
  他还未开口,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斥候浑身是土,衝进大帐。
  “报……!”
  “城外东南方向,发现一支兵马!”
  夏侯渊皱眉。
  “陶谦援军?”
  斥候喘著粗气。
  “旗號是平原相刘!”
  “来人自称汉室宗亲刘备,领关羽、张飞,打著救援徐州、匡扶汉室的旗號,正朝徐州城赶来!”
  帐內气氛猛地一变。
  夏侯惇脸色当场沉下去。
  “刘备?”
  “这大耳贼来干什么?”
  曹操也眯起眼。
  陶谦眼看要降。
  刘备这个时候来,摆明了是要摘桃子。
  李远坐在案边,慢慢把陶谦求和书捲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站起身。
  “来得好。”
  曹操看向他。
  李远掀开帐帘,看著远处渐起的烟尘,笑了一声。
  “徐州这锅粥快熟了。”
  “刘大耳闻著味儿来了。”
  远处官道上,一面“刘”字旗在风里晃动。
  旗后,黑脸大汉扛矛大步前行,声音隔著很远都能听见。
  “谁敢欺我哥哥要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