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用,你真是亲爹啊!
  “贤侄!”
  “听说你休假,我特意提酒来看你!”
  李远端著茶的手一顿。
  夏侯惇的声音。
  下一刻,院门被典韦打开。
  夏侯惇提著两坛酒,大步进来。
  他脸上带著笑,显然心情不错。
  “贤侄,你可算有空了,今日咱们叔侄好好喝……”
  话没说完。
  夏侯惇看见了曹昂。
  曹昂正站在李远身侧,手里还端著茶盘。
  夏侯惇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眼睛先看曹昂。
  再看李远。
  又看曹昂手里的茶盘。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李远脸上。
  夏侯惇慢慢眯起眼,嘴角一点点往上扬。
  “子脩?”
  曹昂行礼。
  “见过叔父。”
  夏侯惇笑得更深了。
  “你怎会在这儿?”
  曹昂如实道:“父亲命我隨先生学习几日。”
  夏侯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罈。
  再抬头时,他看李远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李远心里咯噔一声。
  不妙。
  非常不妙。
  夏侯惇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笑得格外亲热。
  “贤侄啊。”
  李远警惕道:“贤叔,你有话直说,別这么笑。”
  夏侯惇拍了拍他的肩。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这院子挺宽敞。”
  李远看著他那张快压不住算盘声的脸,忽然觉得那两卷假条有点烫手。
  夏侯惇又看了曹昂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
  “酒留下,你们喝。”
  李远立刻喊住他。
  “贤叔。”
  夏侯惇回头。
  “怎么?”
  李远盯著他。
  “你最好別乱想。”
  夏侯惇一脸正气。
  “贤侄说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吗?”
  他说完,提著空手走出院门。
  还没走出多远,李远就听见他在巷口喊亲卫。
  “回府!”
  “把充儿给我叫起来!”
  “让他洗脸,换衣,带上乾粮!”
  李远站在院中,端著茶,脸色慢慢黑了。
  曹昂也听见了,神色微怔。
  典韦挠了挠头。
  “三弟,夏侯將军这是要干啥?”
  李远看著院门外夏侯惇远去的背影。
  “他要把我这儿,当官二代收容所。”
  ……
  第二日清晨。
  李远还没睡醒,院门又响了。
  他远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典韦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谁?”
  门外传来夏侯惇的声音。
  “我。”
  李远在被子里闭上眼。
  完了。
  昨天夏侯惇走的时候那句“把充儿叫起来”,果然不是隨口一喊。
  曹老板刚塞了个曹昂,夏侯惇今天就带儿子上门。
  这帮人办正事的时候若能有这种效率,天下早被曹操打穿了。
  典韦还记得李远昨夜的交代,说道:“三弟还没醒。”
  夏侯惇道:“叫醒。”
  典韦认真道:“他说睡觉的时候,天塌了也等他醒。”
  夏侯惇顿了一下。
  “那你告诉他,我带我儿子来了。”
  屋里瞬间没动静了。
  过了片刻,李远披著外袍,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院门,脸色很不好。
  “开门。”
  典韦把门閂取下。
  院门一开,夏侯惇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穿著整洁,眉眼像夏侯惇,却没夏侯惇那股炸开的火气,反而低眉顺眼,举止温和。
  一进门,他便朝李远拱手。
  “夏侯充,见过李先生。”
  李远看了看夏侯充,又看了看夏侯惇。
  “贤叔,你这是?”
  夏侯惇笑得极其爽朗。
  “贤侄,昨日我回去想了一夜。”
  李远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种人最好別想。
  尤其別想一夜。
  夏侯惇把夏侯充往前一推。
  “子脩都能跟著你学,我家充儿自然也能跟著你学。”
  李远当场抬手。
  “停。”
  夏侯惇一愣。
  李远指著自己脚下的院子。
  “贤叔,你看清楚。”
  “这是我家。”
  “不是学堂。”
  “更不是你们曹家夏侯家的育儿坊。”
  夏侯惇皱眉。
  “什么坊?”
  李远摆手。
  “总之,我不收。”
  夏侯惇脸一沉。
  “为何?”
  李远理直气壮。
  “我没答应。”
  夏侯惇道:“主公都把子脩送来了。”
  李远立刻道:“那是主公拿十天假期买的。”
  夏侯惇眼睛一亮。
  “还可以这样?”
  李远看他这反应,心里顿时发寒。
  坏了。
  给这帮人打开新思路了。
  夏侯惇却根本不等他反悔,一把按住夏侯充的肩膀。
  “充儿,听见没有?”
  “往后几日,你便在你李哥这里好好学。”
  夏侯充脸色有些尷尬,还是恭敬行礼。
  “是。”
  李远气笑了:別叫哥,我们不熟。
  夏侯惇拍了拍夏侯充的背。
  “行,那就叫先生。”
  夏侯充又行礼。
  “见过先生。”
  李远深吸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
  这孩子跟曹昂一样,都是懂礼的。
  懂礼的人最可怕。
  你赶他,他低头。
  你骂他,他认错。
  你不讲理,他比你更讲理。
  最后弄得好像你才是院子里唯一的畜生。
  李远看向夏侯惇。
  “贤叔,我这里真不收。”
  夏侯惇大手一挥。
  “贤侄放心,他不是来当公子的。”
  “他来给你打下手。”
  李远愣了一下。
  “打下手?”
  “对。”
  夏侯惇指著夏侯充,语气乾脆。
  “端茶倒水,扫院劈柴,牵马跑腿,隨便使唤。”
  “使劲使唤。”
  “只要干不死,留一口气就行。”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曹昂正从廊下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刚洗好的茶盏。
  听见这话,他脚步停住,看向夏侯充的眼神很复杂。
  那眼神仿佛在问。
  这是你亲爹吗?
  夏侯充低著头,脸上带著苦笑。
  李远也沉默了。
  夏侯家教育方式,果然很朴素。
  夏侯惇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拍在桌上。
  “饭钱。”
  李远低头看了一眼。
  钱袋不小。
  夏侯惇继续道:“不够再说。”
  “衣食住行,耗费多少,记我帐上。”
  李远眼神动了动。
  钱这东西,他不嫌烫。
  但问题是这钱不是学费。
  这是买命钱。
  收了夏侯充,明天其他会不会也来?
  李远正要开口,夏侯惇已经转身。
  “行了,我还有事。”
  李远立刻喊:“贤叔!”
  夏侯惇脚步不停。
  “贤侄不用送!”
  李远追了两步。
  “人你带回去!”
  夏侯惇走得更快了。
  “充儿,好好听先生的话!”
  夏侯充在院中拱手。
  “父亲慢走。”
  夏侯惇已经出门。
  典韦站在门边,挠了挠头。
  “三弟,要不要俺把他抓回来?”
  李远看著夏侯惇的背影,沉默片刻。
  “算了。”
  “你抓得回来人,抓不回来脸皮。”
  夏侯充站在院中,有些侷促。
  曹昂走上前,温声道:“元让伯父性急,充弟不必拘束。”
  夏侯充苦笑。
  “子脩兄见笑了。”
  曹昂摇头。
  “父亲们皆是为我们好。”
  李远听得牙疼。
  你们这群二代,怎么还互相理解上了?
  你们不应该痛斥家长压迫,然后联合我一起罢课吗?
  李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向曹昂。
  “公子。”
  曹昂立刻道:“先生请吩咐。”
  李远指了指茶盏。
  “第二课。”
  “茶凉了不能喝。”
  曹昂认真点头。
  “学生记下了。”
  他转身去换茶。
  夏侯充也连忙上前。
  “先生,我来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竟真把茶具收拾得妥妥噹噹。
  李远看著他们忙活,心里更堵。
  这俩孩子太像样了。
  一个温和稳重,一个谨慎本分。
  放在別人家,那都是能被夸到祖坟冒烟的好苗子。
  可越是好苗子,越麻烦。
  教坏了,自己没良心。
  教好了,曹操以后只会塞更多。
  李远坐在院中,望著门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不行。
  必须想办法退货。
  他这边还没盘算出结果,中午就出了事。
  夏侯惇回府后,本来只是想喝两口酒。
  结果曹仁来了。
  曹洪也来了。
  几个宗亲將领听说夏侯惇从李远那里回来,顺路便凑到一起。
  夏侯惇酒量好,嘴也直。
  一坛酒下去,他拍著桌子笑。
  “你们还不知道吧?”
  “主公把子脩送到李远那儿去了。”
  曹仁端著酒盏的手一顿。
  “子脩?”
  曹洪猛地抬头。
  “曹昂?”
  夏侯惇点头。
  “对。”
  “还给那小子端茶倒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