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输红眼了?没事,先生这还有你叔的钱!
  “豹子!”
  “娘的,又输了!”
  “押大!我押大!”
  曹昂眉头越皱越紧。
  夏侯充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荀惲抿著唇,目光扫过巷子里那些人的脸。
  曹泰却两眼发亮。
  “原来这就是赌场。”
  李远侧头看他。
  “怎么,没见过?”
  曹泰哼了一声。
  “我当然见过。”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只是没进过这么大的。”
  李远笑了。
  “那今日让你见个够。”
  巷子尽头,是一座外面看著破旧、里面非常热闹。
  门口站著两个壮汉,腰间別著短棍。
  其中一个看见李远一行人,先是一愣。
  这些人衣著不俗,气质也不像普通赌徒。
  但赌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
  穿得越好,越肥。
  年纪越轻,越好骗。
  壮汉立刻堆笑。
  “几位公子,里头请。”
  曹昂停了一下。
  李远却已经跨过门槛。
  曹泰紧跟其后。
  夏侯充看了看曹昂。
  曹昂沉默一息,也走了进去。
  荀惲最后入內,进门前还看了那两个壮汉一眼。
  院里比外面更吵。
  四面屋门大开,每间屋里都挤满了人。
  有人围著骰碗。
  有人押木牌。
  有人赌斗鸡。
  还有人抱著钱袋哭,旁边立刻有人笑嘻嘻地凑上去,问要不要借钱翻本。
  油灯掛在梁下,白天也点著。
  地上有酒渍,还有被踩烂的饼屑。
  李远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混在一起的臭味。
  他差点没忍住捂鼻子。
  这地方真够埋汰。
  曹昂脸色发白,不是怕,是明显不適。
  荀惲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曹泰倒是適应很快。
  他看见一桌人摇骰子,立刻凑过去。
  “三个六?这也能贏?”
  那桌赌徒抬头看他。
  见他衣著华贵,腰间佩剑,立刻有人笑道:“公子懂行?”
  曹泰下巴一扬。
  “这有什么不懂?”
  李远走过去,拍了拍桌子。
  “给他们换筹码。”
  庄家是个瘦脸中年人,留著两撇鬍子,眼睛很活。
  他扫过这群少年,笑得更热情。
  “公子们玩多少?”
  李远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啪地丟在桌上。
  里面的钱不是他的。
  是曹洪昨日交的束脩。
  反正带娃赌博,用家长的钱最合理。
  “先换这些。”
  曹洪家的几个子侄看著钱袋,眼神有点微妙。
  他们好像认出来了。
  但没人敢说。
  庄家打开钱袋,眼睛顿时亮了。
  “好嘞!”
  不多时,一堆木筹码推了过来。
  曹昂立刻道:“先生,我们只是见世面,未必要下注。”
  李远一本正经道:“光看不练,学不会。”
  曹昂:“……”
  荀惲沉声道:“先生,此举恐怕不合礼。”
  李远看向他。
  “荀惲,你要记住,坏东西只靠远远看,是看不透的。”
  “你得离近些。”
  “看它怎么勾人。”
  “看它怎么骗人。”
  “看它怎么把一个正常人,一点点拖进泥里。”
  荀惲愣住。
  曹昂也若有所思。
  李远趁机把几枚筹码塞给曹泰。
  “去,玩两把。”
  曹泰接过筹码,神情顿时飞扬起来。
  “先生放心,我不会输。”
  李远心里乐了。
  这句话一出来,稳了。
  赌桌上最怕的就是这种自信。
  庄家笑得更温和。
  “公子押大押小?”
  曹泰把筹码往桌上一拍。
  “大。”
  骰碗一开。
  三、五、六。
  大。
  曹泰贏了。
  他眼睛一下亮了。
  “看见没有?”
  曹洪家的子侄们立刻围上去。
  “泰兄厉害!”
  “再来一把!”
  曹泰得意地看了曹昂一眼。
  曹昂无奈摇头。
  李远在旁边加火。
  “贏了就收手,是普通人。”
  “贏了还敢押,才叫胆气。”
  曹昂猛地看他。
  “先生?”
  李远面不改色。
  “我说的是赌徒心理,你记。”
  曹昂:“……”
  夏侯充小声道:“先生讲得,確实挺直观。”
  曹昂沉默了。
  曹泰第二把又贏。
  第三把还是贏。
  曹洪家的几个子侄也跟著押,竟也贏了点。
  少年人的情绪最容易被点燃。
  铜钱叮噹落袋,周围赌徒起鬨吹捧。
  “公子好运!”
  “今日財神爷上身啊!”
  “再押大些!”
  曹泰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亮。
  “再来!”
  李远站在旁边,笑得很满意。
  玩吧。
  赶紧玩。
  最好输红眼,再闹起来。
  明天曹仁提刀来领人。
  曹操看著曹昂被带进赌场,气得把自己假条撕了。
  不对。
  假条不能撕。
  李远下意识摸了摸袖子。
  假条还在。
  安心。
  曹昂始终没有下注。
  他一直观察四周。
  他看见一个老汉输掉最后几枚钱后,被两个打手拖到角落。
  那老汉哭著说家里还有病妻。
  打手却只是笑,让他按手印借钱。
  曹昂的手慢慢握紧。
  荀惲也看见了。
  他脸色越发难看。
  “先生,那些人是在放债?”
  李远道:“嗯。”
  “利多少?”
  “看你还不还得起。”
  荀惲皱眉。
  “此等恶行,官府为何不管?”
  李远淡淡道:“你觉得呢?”
  荀惲一时语塞。
  曹昂低声道:“若无人庇护,这赌场开不到今日。”
  李远看了他一眼。
  好孩子学得挺快。
  可惜今天你学得越快,曹操越觉得我带你来是对的。
  这不行。
  得把事情搞大。
  赌桌那边,局势开始变了。
  曹泰连贏几把后,庄家笑容不变,手上的动作却微微快了些。
  李远站在旁边,看得清楚。
  这人手法熟。
  骰子入碗的时候,声音沉了一点。
  不明显。
  但李远知道,有猫腻。
  他不会听骰。
  可他懂套路。
  赌场怎么可能让肥羊一直贏?
  前面贏,是餵鉤。
  后面输,才是收网。
  果然。
  曹泰开始输。
  一把。
  两把。
  三把。
  刚贏的筹码很快被吞回去。
  曹泰脸色变了。
  “不对,再来!”
  庄家笑道:“公子手气有起有落,正常。”
  曹泰咬牙,又押。
  还是输。
  曹洪家的子侄也跟著输,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慌乱。
  “泰兄,要不算了?”
  曹泰一把推开他。
  “闭嘴!”
  他把剩下筹码全推上去。
  “这把押大!”
  骰碗开。
  一、二、三。
  小。
  庄家把筹码一收。
  “公子,承让。”
  曹泰脸涨得通红。
  “再换!”
  李远立刻道:“换。”
  曹昂忍不住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