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好消息:带学生实习,坏消息:实习是砸场子
  庄家被曹泰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
  他一边躲,一边怒吼:“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罩的场子?”
  曹泰怒道:“我管你谁罩的!”
  庄家咬牙:“许都城里敢动这里,你们是不想活了!”
  “好大的口气。”
  荀惲忽然开口。
  “开赌场,设骗局,放重债,私养打手。”
  “如今还敢威胁官眷子弟。”
  “你背后是谁,说出来。”
  庄家表情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白衣少年被打手围著,还敢问这个。
  李远也看了荀惲一眼。
  荀家这孩子有意思。
  直是真直,胆也是真不小。
  这种人放在太平年,是清流名士。
  放在乱世,容易被人做局坑死。
  但若有人教他看清局,他那根直骨头也能变成刀。
  庄家见荀惲逼问,眼里凶意更重。
  “给脸不要脸。”
  “先打断他们的腿!”
  话音刚落,院外又衝进来十几个打手。
  这些人显然是后院养著的,手里不只是短棍,还有铁尺、麻绳、木叉。
  曹昂一看人数增加,立刻喝道:“靠墙!”
  “別散!”
  夏侯充立刻拉过两个曹家少年,把他们推到墙边。
  曹泰还想往前冲,曹昂冷声道:“曹泰,回来!”
  曹泰脚步一顿。
  他脸上还带著怒气,显然不服。
  可曹昂这一声不是商量。
  那是长兄压下来的命令。
  曹泰咬牙,还是退了回来。
  “他们出千!”
  曹昂道:“所以更不能乱。”
  曹泰嘴硬:“我没乱。”
  李远在旁边凉凉道:“你刚才差点追到厨房里去。”
  曹泰脸一红。
  “先生你到底帮谁?”
  李远指了指袖子。
  “我帮证据。”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找了个不容易挨棍的位置站好。
  曹昂看见他这个动作,眼角一跳。
  先生退得很熟练。
  李远察觉到曹昂的目光,咳了一声。
  “看我做什么?”
  “第四课。”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曹泰忍不住道:“那我们呢?”
  李远认真道:“你们还不是君子。”
  “先挨打长长记性。”
  曹泰气得差点吐血。
  庄家听见他们这时候还在说话,气极反笑。
  “行。”
  “都挺有种。”
  “给我上!”
  打手们一拥而上。
  曹昂立刻抄起长桌,和夏侯充一左一右往前一推。
  几名打手被桌沿顶得腹部一疼,冲势当场断了。
  曹泰从桌侧绕出,一脚踹在一人膝弯,又用剑鞘砸在对方肩上。
  他还算有分寸,没有真用剑锋砍人。
  可那一砸也够狠。
  那打手惨叫跪地。
  荀惲不会武勇,却极稳。
  他盯著对方动作,专挑伸手抓人的打手下手。
  只要有人靠近,他便用木棍砸手腕。
  砸一下不够,立刻补第二下。
  他不骂人,也不乱喊。
  可每一下都砸得极准。
  一个打手手腕被他连砸两下,棍子当场落地。
  “你这读书人,下手够黑!”
  荀惲抿唇道:“是你先作恶。”
  说完又是一棍。
  那人抱著手惨叫后退。
  李远在旁边看得点头。
  不错。
  荀惲这孩子开窍也快。
  读书人打架最怕下手犹豫。
  只要不犹豫,就能活得久些。
  典韦终於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一个打手竟敢从侧面绕向李远。
  那人手里拿著铁尺,眼睛盯著李远,显然看出这群少年隱隱听他的话。
  擒贼先擒王。
  想法挺好。
  就是眼瞎。
  典韦一把按住那人的脑袋,直接往墙上一懟。
  咚。
  墙皮掉了一片。
  那打手软软滑下去。
  典韦低头看他,嫌弃道:“就这点劲,也学人打架?”
  李远拍了拍衣袖。
  “大哥,轻点。”
  典韦愣住。
  “三弟,你心软了?”
  李远指著墙。
  “修墙花钱。”
  典韦恍然。
  “俺下次往地上摁。”
  庄家看著满屋打手一个接一个倒下,终於慌了。
  这群少年不对劲。
  普通世家子弟被围住,早该哭爹喊娘。
  可眼前这些人,虽然年轻,却一个比一个敢打。
  尤其那个大汉。
  那根本不是人。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会喘气的城墙。
  庄家眼珠一转,忽然往后退。
  曹泰立刻看见了。
  “想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骰碗砸过去。
  骰碗正中庄家后脑。
  庄家哎哟一声,踉蹌扑倒在地。
  曹泰衝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背。
  “出千骗我,还想跑?”
  庄家挣扎道:“放开我!”
  “你们惹不起!”
  曹泰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远听见这句话,眉头一挑。
  来了。
  经典紈絝台词。
  很好。
  就该这样。
  事情不闹大,家长怎么来领人?
  曹泰踩著庄家,正要报家门。
  李远忽然抬手拦住。
  “別急。”
  曹泰愣住。
  “先生?”
  李远走过去,蹲在庄家面前。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灌铅骰子,在庄家眼前晃了晃。
  “说吧。”
  “这场子谁开的?”
  庄家满脸血污,却还硬著脖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
  李远点点头。
  “嘴挺硬。”
  他站起身,看向典韦。
  “大哥,把他牙掰两颗。”
  庄家脸色瞬间变了。
  典韦已经走了过来。
  大手刚伸出,庄家嚇得声音都劈了。
  “別!”
  “我说!”
  李远蹲回去。
  “早这样多省事。”
  庄家喘著粗气,眼神闪烁。
  “是……是城东郑家的人。”
  荀惲皱眉。
  “哪个郑家?”
  庄家咽了口唾沫。
  “郑掌柜。”
  曹泰一脚踹在他腿上。
  “说人话!”
  庄家痛得惨叫。
  “郑三!”
  “郑三爷!”
  “他背后还有许都几个小吏照看,每月都送钱。”
  曹昂脸色彻底沉了。
  小吏照看。
  曹操奉天子定都许县以来,最重秩序。
  可城里竟有这种地方。
  赌钱、放债、逼人卖身,还跟官吏勾连。
  曹昂看向屋角。
  先前那个被拖去按手印的老汉缩在那里,脸上满是恐惧。
  他手腕被人捏得发紫,身旁还有一张没按完的债契。
  曹昂走过去,捡起那张契纸。
  上面写著借钱三百,三日还六百,不还以屋舍妻女抵债。
  他再温和,此刻也忍不住怒意翻涌。
  “此等契书,竟敢立在许都城中。”
  荀惲也看见了,脸色铁青。
  “这是逼良为奴。”
  夏侯充怒道:“难怪先生带我们来。”
  李远听见这句,眼皮一跳。
  不是。
  你別脑补。
  我带你们来,是为了把你们带歪。
  別给我往正道上解释。
  曹泰更是怒火上头。
  他一把揪起庄家衣领。
  “你们还逼人卖妻女?”
  庄家嚇得不敢说话。
  曹泰抬手就是一拳。
  庄家鼻血喷出来,整张脸都歪到一边。
  曹泰还不解气,回头喊道:“把这些破桌子全砸了!”
  曹昂没有阻止。
  夏侯充只是默默把那老汉扶到一边。
  曹洪家的几个少年一听能砸,精神顿时来了。
  他们方才挨了几棍,早憋著火。
  如今有曹泰带头,又有曹昂默认,一个个抄起凳子木棍,对著赌桌就砸。
  砰!
  一张骰桌被掀翻。
  哗啦!
  押牌的木架散了一地。
  斗鸡笼被踹开,两只被养得凶狠的鸡扑腾著翅膀飞出来,嚇得几个赌徒抱头乱窜。
  典韦更乾脆。
  他嫌门口挡路,一脚踹过去。
  半扇门板直接飞进院里,砸得几个打手连滚带爬。
  整座赌场乱成一锅粥。
  赌徒们逃的逃,跪的跪。
  有些输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见打手倒了,忽然红著眼衝上去,对著往日欺压他们的人拳打脚踢。
  一个妇人从后院跑出来,头髮散乱,怀里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喊。
  “我的契书!”
  “他们抢了我家地契!”
  荀惲立刻转身。
  “后院有帐房。”
  曹昂当即道:“找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