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连放个假都要被物理召唤!
  李远伸手就要擦木板。
  曹洪当场按住他的手。
  “別擦!”
  那一声喊得极大,把院里少年都嚇了一跳。
  曹洪脸皮抽动半天,咬牙道:“多少?”
  李远想了想。
  “看在熟人的份上,便宜些。”
  曹洪刚鬆口气。
  李远伸出三根手指。
  “三车纸,五斤墨,二十斤肉,再加一坛好酒。”
  曹洪瞪大眼。
  “你抢劫啊!”
  李远认真道:“抢劫没这个快。”
  曹洪气得胸口疼。
  可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木板上的数字。
  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方才还像蚯蚓,现在在他眼里全变成了钱。
  粮帐能快十倍。
  府库能少亏空。
  军需能抓贪墨。
  商贾旧帐能翻出来重算。
  这哪里是算术。
  这是把钱从土里往外刨的铲子。
  曹洪闭了闭眼,像割肉一样道:“给。”
  李远笑了。
  “子廉將军大气。”
  曹洪瞪著他。
  “不许这么说。”
  “你一说大气,我就觉得还要亏。”
  少年们终於忍不住笑了。
  曹洪没心思管他们。
  他把炭条握在手里,跟著李远学写数字。
  他的字比李远还丑。
  一个“8”写得像两个瘪葫芦摞在一起。
  曹泰在旁边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叔父,你这写得像虫子打结。”
  曹洪转头瞪他。
  “你懂什么?”
  “这叫军需神器!”
  他看著木板,越看越激动。
  “若军中粮曹全学会此法,核粮、发餉、算损耗,哪个敢再糊弄?”
  “谁多报一石,谁少交一斗,当场就能揪出来!”
  曹洪说到这里,忽然伸手摸了摸木板边缘。
  “这板子给我。”
  李远立刻道:“不给。”
  曹洪急了。
  “我买!”
  “也不卖。”
  “我出钱!”
  “你出命也不行。”
  曹洪痛心疾首。
  “如此宝物,你放在院里晒太阳?”
  李远看了一眼那块被炭灰抹得乱七八糟的破木板。
  “那原本是后厨挡风的。”
  曹洪差点晕过去。
  他指著李远,手都在抖。
  “暴殄天物!”
  “你简直暴殄天物!”
  李远幽幽道:“將军要是再喊,我就拿它继续挡风。”
  曹洪立刻闭嘴。
  半个时辰后,曹洪抱著自己誊写的数字表和乘法口诀,像抱著传家宝一样出了李府。
  临走前,他还反覆叮嘱曹家子侄。
  “都给我学!”
  “谁敢偷懒,回去我扣他月钱!”
  曹洪家的几个少年脸色一白,连忙应声。
  曹泰看著曹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先生,你这法子真这么值钱?”
  李远躺回摇椅。
  “对你不值钱。”
  “对你叔父值钱。”
  曹泰不服。
  “为何?”
  李远闭著眼道:“因为你花钱,他数钱。”
  曹泰:“……”
  接下来几日,李府彻底变了样。
  清晨,典韦练他们体能。
  跑圈、扎马步、劈柴、搬水,一样不少。
  谁叫苦,典韦就站到他面前。
  只要典韦那张脸一低下来,什么苦都能咽回去。
  下午,李远教数字、口诀、竖式、记帐。
  曹昂学得最快。
  他不但会算,还会把法子套进军粮分发里。
  荀惲学得最深。
  他连“零”的空位意义都琢磨了半日,还自己整理出一套防止帐册添改的小规矩。
  夏侯充不声不响,却记得极稳。
  曹泰起初最烦,后来发现用新法算帐能当眾碾压曹洪家那几个子侄,顿时学得比谁都起劲。
  曹洪家的孩子最惨。
  白天被李远教。
  晚上被曹洪抽查。
  错一个数,扣钱。
  短短几日,满院少年看著都瘦了一圈。
  可眼神变了。
  曹泰不再动不动昂著下巴。
  夏侯充做事更稳。
  荀惲说话仍直,却学会先看帐再开口。
  李远看在眼里,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明是想退货。
  结果货没退成,还升级了。
  这就很离谱。
  假期最后一日傍晚。
  李远终於把几个少年打包送回司空府。
  曹昂临走前,朝他深深一礼。
  “多谢先生。”
  夏侯充也行礼。
  “学生受益良多。”
  荀惲抱著一摞誊好的口诀表,郑重道:“改日再来请教。”
  曹泰揉著发酸的肩膀,嘴上还硬。
  “先生,下次能不能少跑两圈?”
  李远面无表情。
  “不能。”
  曹泰嘆了口气。
  “那我回去先睡两日。”
  曹洪家的几个子侄更直接,看李远的眼神又敬又怕。
  等人全走了,李府终於安静下来。
  夕阳压在墙头,李远瘫在摇椅上,整个人像被抽乾。
  典韦坐在旁边啃饼。
  “三弟,清净了。”
  李远闭著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啊。”
  “终於清净了。”
  他伸手摸出曹操写的假条,看了一眼剩下的日子。
  虽然被这群二世祖糟蹋了大半,好歹还剩一点尾巴。
  明日开始,睡到日上三竿。
  不见客,不议事,不写章程。
  谁来都说死了。
  李远刚把假条塞回袖中,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司空府亲卫翻身下马,连门都没进,隔著院门便喊。
  “李主簿!”
  “主公急召!”
  李远的脸当场垮了。
  典韦停下啃饼。
  亲卫喘著气:“司空府议事厅,诸將已到。”
  “主公命你即刻过去。”
  李远沉默片刻,伸手把袖中的假条按住。
  “你就说没找到我。”
  亲卫快哭了。
  “主公说,若李主簿不来,便让典將军扛也要扛过去。”
  典韦默默放下饼,转头看向李远。
  李远盯著他。
  “大哥。”
  “你不会真扛吧?”
  典韦挠了挠头,憨厚道:“主公都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