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么晚到我家做什么
  她俩跟著一路沉默的谢宜歌来到繁华的朱雀东街,走进了兰蔻阁。
  因为她来前没有打招呼,九娘这会儿刚好不在。
  谢宜歌也不介意,她在店里慢慢逛著,打算给李知微挑一件礼物——她生辰快到了。
  满店的琉璃与珍珠、夜明珠互相辉映,將她细腻玉滑的肌肤衬托得越发莹润。
  她站在柜檯前,手指轻轻滑过一盒盒胭脂水粉,目光专注而柔和。
  “小姐,那是不是那位小户之女?我特地去打听过,就是她。”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若怜一听到“小户之女”四个字,便自动触发负面情绪,她最近特別討厌这四个字。
  表哥为了一个“小户之女”,甚至不惜放弃宗子身份对抗族老也要娶她进门。
  这已经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扎得她日夜难安。
  她端正身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优雅地走到谢宜歌跟前。
  “兰蔻阁是京城贵女们来的地方。”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掩盖不住的轻蔑,“你一个小户之女,来此做什么?”
  谢宜歌疑惑地抬起头——这不是碧沼泛舟时碰到的那人的表妹么?
  “你在跟我说话吗?”
  柳若怜见她淡定的模样,优雅得体的面容马上维持不住。
  “说的就是你!碰坏了这里的东西,你赔得起吗?”
  碧春和知夏也怒气上涌,隨时准备著上去干一架。
  但谢宜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们不敢让我赔。”
  “你——”
  “崔相府打秋风的表妹,居然敢在京城装贵女欺负人,我也是开眼界了。”一名粉色齐胸襦裙的女子站在一旁,看著柳若怜捂嘴轻笑。
  谢宜歌轻轻“咦”了一声——居然是她。
  “你是什么人?竟敢出言放肆?”柳若怜最是憎恨別人说她是打秋风的,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了几分。
  “陈郡谢氏长房嫡女,谢晚柠。”粉衣女子微微抬头,眼神轻蔑。
  “这位小娘子在这儿好好买东西,你主动招惹人家,真是给我们女人丟脸。”
  一旁围观的女子都是有身份的贵女,听到谢晚柠是陈郡谢氏之女,也和声赞同。
  她们虽然也觉得身份低微之人不应该来这里,但是像柳若怜如此直白的出言嘲笑,確实有失身份。
  爭端一起,阁中早有侍者去通知九娘。
  九娘来到之后,看到话题中间的谢宜歌,连忙上前。
  “请问各位娘子可是觉得敝店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柳若怜方才被辱,正好心气没处发作,看到女掌柜更是不客气。
  “九娘子,兰蔻阁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了,也不嫌晦气。”说著还看了一眼谢宜歌,眼神里满是恶意。
  九娘脸色一冷:“在这个方面,我们確实做得不周到。”
  她转过头,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来人,把这位柳娘子请出去。”
  柳若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出言侮辱我们的东家,当我们兰蔻阁是泥菩萨么?”九娘眼神一示意,旁边有功夫的女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若怜和她的丫鬟,毫不客气地將人拖了出去。
  柳若怜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围观的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纷纷看向谢宜歌,这女子居然是兰蔻阁的东家!
  谢宜歌对著眾人微微一笑:“刚刚只是一点意外,惊扰诸位了。今日在场之人选购的胭脂水粉,尽数九折相酬。”
  现场气氛立刻热络了起来。她们虽然出身不凡,奈何这里的东西实在是贵,能打折谁会嫌钱少。
  “东家娘子大气,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几位贵女笑著向她点头致意,便各自散去继续挑选心仪的物品。
  粉衣女子对於她的身份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便走到谢宜歌身边,压低声音道:“谢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宜歌点点头。
  九娘立刻把她们引到后面的雅间,並为她们斟上茶水。茶香裊裊升起,是上好的庐山云雾,清冽甘醇。
  “我叫谢晚柠。”那女子一上来便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看著谢宜歌。
  “你可觉得我名字耳熟?”
  谢宜歌点头,这名字与她母亲只差一个字,她母亲名为谢晚卿。
  但她不知这女子来意,只好等她继续开口。
  “我怀疑,你母亲是我们失踪的长姐。”谢晚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篤定。
  谢宜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找过你兄长周玄安,但他不理我。”说起这个事情,谢晚柠真是深感无奈。他似乎把她当成登徒女了,每次见面都躲著她走。
  “我从未听我母亲说起过你们。”谢宜歌压下心头的震惊,“你为何有此怀疑?”
  “长姐走的时候,我和阿兄刚刚出生不久,对长姐其实没有印象。”谢晚柠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但是我在家里看过她的画像。你们俩跟我长姐的画像眉眼间很是相似。”
  她顿了顿,又说:“但最重要的证据是,我在湖心岛时,捡到过你兄长的玉佩。上面的五星芒纹,是我长姐喜欢用的纹样,我曾经在她房间中见到过。”
  谢宜歌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可以把你见过的五星芒纹给我看一下么?”
  “在我长姐房间里呢。”谢晚柠微微一笑,“我们府里明日刚好有春赋宴,你要不要一起来?”
  谢宜歌微微皱眉,很是纠结。
  “兰蔻阁是贵女们喜欢来的地方,你作为东家,以后少不得跟她们打交道。”谢晚柠看出了她的犹豫,继续说道,“来吧,有我在呢。你也可以见见我家里人,难道你就不好奇?”
  谢宜歌终於鬆了口。她对母亲的身份,確实很好奇。
  回去后,谢晚柠很快把请柬送了过来。
  谢宜歌坐在灯下,想到今天在羊汤铺里听到的那些话,又想到兰蔻阁里柳若怜的挑衅,她现在只想揍人。
  她叫来知夏:“你去找抱玉,跟他说,让他主子来见我。”
  知夏领命而去。
  不多一会,一身白衣翩翩的崔聿棠出现在周府门口,他这次居然走正门了,真是稀奇。
  周玄安听到僕人说他过来了,神色古怪,马上到门口堵人。
  “聿棠兄,你这么晚到我家做什么?”
  “宜歌叫我来的。”崔聿棠淡定的回道。
  周玄安表情一滯,张了张嘴,只听到自己说了一句。
  “你们还未定亲,你悠著点。”
  周玄安已经放弃治疗,便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