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回家就收到了50万零花钱
  叶阳一只脚刚跨进主楼大门,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他仰起头,脖子差点折成九十度。从外面看就已经够夸张了,从里面看。
  这哪里是客厅,这分明是哪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挑高的天花板少说有两层楼那么高,正中央垂下来一盏用很多细小的水晶珠串成的水晶吊灯。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穿过水晶的时候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小光点。
  客厅沙发大得能躺下三个成年人还有富余,上面摆著几个墨绿色的靠枕。
  沙发前面是一张深色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摆著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著几枝白色的蝴蝶兰。
  左手边是一道旋转楼梯,黑色的曲线优雅地往上延伸,台阶铺著深色的实木地板。
  光从木头边缘渗出来,把整道楼梯照得像是一排悬浮在空中的光阶。
  叶阳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发自內心的感嘆道:“从里面看……更大了。”
  苏婉清从后面走进来,刚好听到他这句话。
  她笑了一下,然后走到叶阳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叶阳的肩头上。
  “走,去看看你房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楼上。从知道找到你的那天起就开始收拾,东西备了好久了,就等你回来。”
  叶阳挠了挠头,手指习惯性地插进头髮里抓了两下:“好,我隨便,都可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叶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星燃正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他身后大概三步远的地方。
  那双满是黑眼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她耳朵动了动,像是某种警觉的小动物听到了可疑的声音。
  叶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二姐,但对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热烈了,如果那目光有温度的话,自己后脑勺的头髮大概已经被烤焦一小块了。
  出於礼貌,他对林星燃笑了一下。
  林星燃没有回笑。她的表情反而更加严峻了,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实际上,林星燃的脑子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场小剧场。
  “看吧,来了。爸妈说『早就给你准备好房间了』,按照小说里的套路,接下来这个叶阳就会用那种茶里茶气的语气说——”
  她的內心独白切换成了一种夸张的腔调,“『哎呀,那我可以看看林樱姐姐的房间吗?』”
  “然后他就会跑去林樱房间,站在门口,先是沉默三秒,让气氛变得微妙,然后低下头,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说——”
  “『爸妈,为什么林樱姐姐的房间比我的大呀?在我心中,果然还是林樱姐姐比较重要吧?』”
  林星燃在心里把这段台词念完之后,自己被自己噁心到了,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然后爸妈就会愧疚得不行,觉得亏待了他,然后给林樱减分!这不就是经典的反派套路吗?”
  “先装可怜博同情,然后一步步把假千金从这个家里排挤出去!”
  她越想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自己的胳膊,在袖子上掐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休想!在我林星燃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门都没有!”
  叶阳当然不知道二姐脑子里正在播放什么剧情。
  他只是觉得被盯得有点莫名其妙,正准备转身上楼,刚迈出第一步,一道身影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林星燃的速度快得惊人,叶阳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用了一点觉醒者的能力。
  只见她眨眼间就从后面挤到了叶阳旁边,肩膀差点撞到叶阳的胳膊。
  叶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下意识的询问道:“……怎么了吗?”
  林星燃转过头来看著他,脸上掛著一个“和善”的笑容。
  “没事没事。”林星燃的声音刻意拉得很甜的说道,“我这不是怕咱们家地板太——滑了嘛,万一你走不稳摔了呢?我在旁边扶著点,安全些。”
  叶阳听了这话,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感动地点了点头。
  “哎呀,”他咧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真诚光芒。
  “还是好人多啊。我之前在网上看论坛,有人说林家二小姐不近人情,脾气火爆,这分明就是污衊嘛。这不就是暖心大姐姐吗?”
  走在旁边的林雨眠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了一眼林星燃,然后翻了个白眼。
  翻完之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说任何话,但心里已经写一篇足足八百字的议论文。
  林星燃注意到了大姐的白眼,但她选择性无视了。
  她的嘴角继续维持著那个“和善”的笑容,但在笑容底下,她的內心活动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哼,感动了吧?放鬆警惕了吧?”林星燃在心里冷笑一声,目光始终锁定在叶阳的双脚上,隨时准备出脚。
  “等会儿他要是敢玩那个『从楼梯上自己摔下来然后说是被推的』的傻逼操作。”
  “我就先下手为强,直接一个扫堂腿过去,然后跟爸妈说他是自己摔的,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叶阳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这位“暖心大姐姐”正在计划著如何在他摔倒的时候补上一脚。
  他高高兴兴地跟在苏婉清身后上楼,一只手无意识地拍著胸前的品红相机。
  旋转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在转角处的墙上看到了一幅照片。
  林远山穿著军装站在授勋仪式上,旁边站著年轻的苏婉清,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包在粉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叶阳停下来看了两秒。
  那个婴儿就是林樱吧。他心想,然后继续往上走。
  苏婉清走在最前面,终於他们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白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双开的,比一般的房门宽了將近一倍。
  门把手上掛著一个很小的掛牌,掛牌上写著“欢迎回家”四个字。
  “这上面的字是林樱写的。”苏婉清注意到了叶阳的目光,轻声解释道,“本来雨眠也想添点什么,但她说自己画画不好看,就给你挑了个门把手上的掛件——喏,就是那个。”
  叶阳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上的掛牌,嘴角翘了起来。
  苏婉清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把门推开了。
  “我去——这么大?!”
  叶阳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迴荡了一圈。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上,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柔软。
  房间確实大。
  正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被子和枕头排得整整齐齐,枕头套的边缘绣著一圈细密的暗纹,在光线下隱隱泛著银色。
  床头靠著的那面墙上掛著一幅竹林的装饰画,看著就让人安静。
  床的左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白色的纱帘半拉著,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窗外是一个小阳台,能看到后院那片竹林的一角。
  床的右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摆著一盏檯灯、一个笔筒、还有一小盆多肉植物。
  房间的角落里还放著一张暖橙色的懒人沙发,在一片灰白调子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在门口,林星燃也瞪大了眼睛:“啊?”
  按照她脑子里那几本小说的剧本,叶阳应该会在看到房间的时候先沉默三秒,然后低下头,用那种楚楚可怜的语气说“这房间……是不是太小了?”——怎么会是“我去,这么大”?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林星燃的大脑短暂地卡壳了零点几秒。但她很快稳住了阵脚。
  “不,不能放鬆警惕。说不定这是欲擒故纵,先假装满意,等爸妈走了之后才暴露真实面目。”
  苏婉清走到叶阳身边,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所以就只是简单装饰了一下,放了点基本的家具和物品。等你安顿下来,喜欢什么风格,想添什么,自己去买就好了。”
  她说完,动作自然地伸手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
  卡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光线下反射出低调的哑光。
  她把卡捏在指尖,递向叶阳。
  林星燃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张卡她太熟悉了,林家的家庭帐户附属卡,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额度划进来。
  而她的那张卡,因为上次逃了三天课被教官告状告到老爸那里,直接被停了,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钱的影子了。
  她看著那张黑色的卡片,眼睛里散发著两道饿狼看到肉之后发出的绿光。
  叶阳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卡,又看了一眼苏婉清,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
  苏婉清没有收回手。她微微偏了偏头,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语气坚定的说道:“要的。”
  叶阳继续摆手,“不用不用——”
  “要的要的。”苏婉清把卡继续往他手里推,“里面也没有多少钱,就五十万而已。”
  “五十万?!这——这还是不多?算了算了,真的算了,太多了,算了算了,我自己有钱。”
  他之前写小说的时候动不动就写“黑卡一个亿”之类的情节。
  但写归写,真有一张存著五十万的卡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林远山走到门口,先看了一眼苏婉清手里的卡,又看了一眼叶阳,然后迈步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直接从苏婉清手里拿过那张卡,然后准確地找到叶阳裤子口袋的位置,把卡塞了进去。
  “拿著吧。”林远山的声音低沉的说道。
  他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钱都是大家给你的。我和你妈妈各自出了十万。”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林雨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房间门口,她正倚著门框站著,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茶。
  “你大姐也给了十万。雨眠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不乱买了,让你自己挑。”
  林雨眠表情淡淡的微微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林远山继续说,“林樱也一样。她也拿了自己的积蓄出来。”
  这句话一出来,站在走廊里一直没敢进来的林樱,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低著头,银白色的刘海把大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林远山说到这里,忽然故意拖长了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的另一侧说道:“除了——”
  林星燃正双手抱胸的靠在走廊的墙上,她听到老爸这个语气,整个人警觉地站直了身体。
  “除了你二姐。”林远山慢悠悠地说,“她最近卡被我停了——”
  林星燃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说卡被停了,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我偷偷从她藏钱的玩具熊里拿了五万。”
  林星燃的眼睛瞪得滚圆,她嘴巴张开,眉毛几乎要飞到髮际线上面去,整张脸写满了被至亲背叛的震惊。
  “爸!!!”
  林星燃这一嗓子在宽敞的房间里弹了好几个来回,连落地窗的玻璃都微微震了一下。
  她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从走廊里冲了进来,瞳仁里隱隱有橙红色的火星在跳动,空气里开始瀰漫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你动我藏宝库!!!那是我的熊!!!我从小存到大的!!!你连孩子的小金库都不放过!!!我要告诉妈妈——”
  “唉——”
  林远山忽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林星燃的嘴,把女儿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林星燃后面的话全变成了闷在掌心里的“唔唔唔”声。
  林远山转过头对叶阳面不改色的说道:“一家人哪有什么秘密啊。”
  林星燃在他手掌底下拼命挣扎,双手抓住父亲的手腕往外掰,但林远山的手臂稳得像一根铁柱,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转向苏婉清,用眼神发出求救信號。
  苏婉清看著这一幕,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很快用手掩住了嘴,把头转向一边,专注地欣赏起了落地窗外的竹林景色。
  林雨眠端著她的茶杯,低头吹了吹茶水表面並不存在的茶叶。
  林樱站在门外,捂著嘴,肩膀抖个不停,银白色的头髮隨著她笑的动作轻轻晃动。
  叶阳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然后低下头,看著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的黑色卡片。
  他咧嘴笑了一下:“那好吧。那就谢谢了。”
  叶阳抬起头,对著林远山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把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两眼,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林星燃终於从父亲的铁掌下挣脱出来,她的头髮乱成了一团鸟窝,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她转过头瞪著叶阳口袋里那张卡,里面有五万块钱是从她的玩具熊里拿出来的那张卡。
  “那五万记得还。”她声音里带著还没消完的气闷闷地说。
  叶阳看著她,咧嘴笑了一下:“行,等我学会第2000种技能就还你。”
  林星燃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