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t0神秘情报男
  夜色深邃,星河疏朗。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
  在这俗人退避的世外魔境,远离城市光污染的夜空乾净而纯粹。
  东京第一结界之內,无数形態各异、强弱不一的咒灵倾巢而出,在夜色里肆意游荡,造就出活生生的百鬼夜行之奇景。
  半空中,成群的人头漫天乱飞,咧到耳根的大嘴不停吐出疯狂晦涩的囈语;大厦墙壁上,臃肿巨大的畸形壁虎快速向楼顶攀爬,贪婪地搜寻残存的活人气息;还有生满诡异眼珠的血肉之电锯,机身嗡嗡作响,时刻渴望著猎杀鲜活的生命。
  诞生於人类之诅咒的咒灵们肆意地宣泄著自己那扭曲而暴虐本能。
  侥倖存活的倖存者们死死地蜷缩在建筑內部的隱蔽角落,在睡梦中不安地呼吸著,像是在捉迷藏时意外睡著的孩子。
  高空之上,
  无视下方群魔乱舞的夏芥静静躺臥在鲜血凝练的巨大飞剑上,清冷夜风拂动他乌黑的髮丝,却吹不走他躯壳內的死寂。
  这具流淌著阴秽冰冷咒血的死亡躯体,早已丧失了鲜活的感官,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夜风的凉爽。
  “无……无鳞无目,动作僵……硬。”
  夏芥右手虚握,凝眸观察额头上方的几尾缓缓游动的血液之鱼,语气断断续续,带著明显的滯涩。
  “我的…咒力储量足够庞……大,但操控精度……还差得太远,必须…多加练习。”
  隨著死亡时间的增加,他这具躯壳的活性正变得越来越低,操控起来也愈发滯涩和笨重,甚至到了连正常说话也会磕磕绊绊的地步。
  但对夏芥而言,强行驾驭这具僵硬的身体,也恰恰是他打磨咒血操控技巧的最好的歷练方法。
  在写完束缚內容后,夏芥並没有杵在大型商场前硬等虎杖,而是在记住地点后就飞上高空,开始锻炼自己的咒术能力。
  “话说,咒灵能…吃咒灵吗?誒!试试……不就知道啦,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夏芥想到就做。
  打开脑壳,夏芥的本体將血线捆来的小型鱼类咒灵囫圇吞下。
  “没什么感觉啊,咒力没有增加,也没有任何的饱腹感,不会是被我以吃的方式祓除消失了吧?”
  將咒血凝聚的小鱼吸收,集中精力操控身体的夏芥说话不再结巴。
  话音落下,夏芥心念一动。
  体內咒血奔腾,凝血成丝,织丝成网!
  一张覆盖整片街区的血色大网自天穹轰然落下,血线继承了来自咒灵的穿墙特性,无视所有建筑的阻隔,穿透层层墙体,快速向內收紧。
  如同吃鸡游戏的缩圈一般,將街区內成百上千、大小强弱各异的咒灵,尽数囊括其中,一网打尽!
  百般武艺,此乃——
  “咒血操术·绝户网!”
  夏芥不紧不慢地起身,將脚下的咒血飞剑重新回收为自身咒力,任由咒力强化的躯体破开空气,从数百米高空笔直坠落。
  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砸在无数咒灵堆叠而成的“肉垫”之上,强横的衝击力瞬间碾碎数只高等级咒灵,激盪起阵阵深紫色的血雾,下坠的势头也隨之彻底止住。
  因衝击的崩断的血色丝线化作颗颗晶莹血珠悬浮半空,尽数被夏芥吸纳入体。
  同时,新的血线衍生而出,飞速填补血之大网的所有漏洞。
  几只侥倖从血网破口逃窜出去的蝇头级咒灵,刚飞出半步就被网中窜出的纤细血线瞬间绞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夏芥抬脚,从堆积如山的咒灵躯体上纵身跃下。身后的血色大网猛地收紧,网中的咒灵如同吃了发网格斩,一个接一个地无声爆开,化作飞灰消散於无形。
  一番实践下来,夏芥对咒力之血的操控愈加的得心应手,虽然极之番和领域展开仍旧遥遥无期,但他已经有了拍著胸脯说自己是特级咒灵的自信。
  “用负面的咒力祓除负面的诅咒,敌我同源这一块。”夏芥將血网收回体內,注视著地上阴冷污浊的诅咒残秽,挑了挑眉毛。
  “接下来,就找个地方专心训练,等待虎杖说服日车就行了。”
  夏芥心中早有盘算。
  在日车宽见重拾初心之前,他绝不会贸然现身。
  毕竟日车乃是咒术界学歷最高之人,心思縝密,脑子灵活,凭他的嘴遁能力不仅难以撼动对方的信念,更是可能弄巧成拙。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待剧情推进,让虎杖悠仁用真诚与执拗去强行击穿日车宽见的心之壁。
  他不得不承认,人格魅力这种东西很多时候就是会比精心构思的言语更有用。
  夏芥纵身落在商场楼顶,盘膝静坐,闭目感知体內奔腾的咒血,尝试在腹部由高度凝练的咒血擬造的虚假咒力核心处进行咒力的负负相乘。
  说是体內,其实对夏芥寄居在脑部的本体来说,其实是体外才对。
  所以即便他成功完成咒力性质的反转,也不用担心被迸发的正能量自我祓除。
  正常来说,反转术式应该在脑部运行,但夏芥是咒灵,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在腹部完成反转。
  『我连死於带咒力攻击无法变咒灵的定律都能打破,没道理会被区区反转术式卡脖子。』夏芥压下內心杂念,拿出自己全部的斗志和耐性,精神越发专注。
  时间在无数次的失败与反覆中悄然流逝,一如那几千回来自因果律之罚的劝退。
  直到月亮隱去。
  直到太阳升起。
  直到……虎杖的到来。
  『说啊,我要说出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商城前方的空地上,名为甘井凛的金髮青年低头闭目,神情挣扎,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长久以来,他一直靠著卑微的“猎物生存守则”苟活於世。
  视“读空气”为生存必须技能的他,曾经为了合群而当过霸凌者们的应声虫。在成为死灭回游的泳者后,他又为了生存,给能变出螺旋桨和喷气引擎的羽场夫妇打过信號,间接帮助二人猎杀其他泳者。
  可此时此刻,他的內心涌现出强烈的煎熬与愧疚。就这样看著虎杖悠仁独自对上日车宽见,真的好吗?
  那可是通过杀戮他人获得整整一百分的强大泳者啊。虎杖他,会死的吧。
  『……抱歉,虎杖。』
  终究,他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叫甘井凛,对吧?”
  就在他深陷自我內耗之际,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触碰打断了甘井凛的思绪。
  “誒?”甘井凛浑身僵硬地向后扭头,额头渗出冷汗,心中警铃大作。
  『干,这人绝对是高手!』
  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而且对面还认识我,但是声音好陌生,是以前的熟人吗?』
  甘井凛死死盯著眼前有些死气沉沉的男人,心底慌乱到了极致。
  是曾经被他附和霸凌过的人?
  还是被他间接伤害过的受害者?
  亦或是羽场夫妇的熟人?
  不管是谁,对现在的他而言都绝非好事。
  『不是,这谁啊?完蛋,完全没印象,回不上话会死吗,要不要装作认识他?』
  见气氛因自己的沉默而有些凝固,甘井凛脑门的汗更多了。
  幸好。
  不等他开口,夏芥就主动表明了来意。
  “我叫夏芥,单方面认识你,对你姑且是没有恶意,和我一起等虎杖出来就行。”
  夏芥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隱隱传出战斗声响的商城,隨口说道:
  “无论是你的『甘井』与操控糖分之术式,还是身体能变飞机的『羽场』夫妇。
  再加上名字带刺的钉崎野蔷薇的芻灵咒法、『伏黑』惠能够『调伏影子』式神的十种影法术、星綺罗罗的星间飞行,你们的名字都跟术式很搭呢。
  虽然我知道咒术师们觉醒的术式类型跟他们的名字无关,但这种广泛存在的巧合果然还是很有趣啊。
  简直就像是冥冥中有一位神明在创造你们时,为了凸显角色的特质而定下了符合你们术式能力的名字。”
  『你说对吧,jjxx?』夏芥在內心吐槽。
  “啊,嗯……確实很有趣。”
  面对面前这位只看站姿就强得可怕,更是有意无意间点破了自己名字与术式的神秘男人,甘井凛本能地进入了捧场模式,老老实实地附和夏芥的话语,化身乖巧的应声虫,不敢有半分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