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喝酒与信任
  到底是李云龙,愣神片刻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再看向高远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
  “哈哈,高老弟,那可就太谢谢你了!”
  老李心底直呼撞了大运了。
  这到底是谁家地主的傻儿子?
  还是说,人家是真心来支援抗日的?
  而作为卖家的高远,此时却又相当矛盾地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来。
  他也没有藏著掖著,乾脆开口问道:“那啥,李团长,这批枪枝的价格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只是……你们能拿得出这么多大洋吗?”
  这一句“只是”,差点没把李云龙的魂儿都揪住了。
  他还以为高远要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別的要求呢!
  合著是怕自己掏不起钱?
  瞧不起谁呢?
  李云龙当即昂著大脑袋,得意地说道:“高老弟放心就是,別的团我不清楚,就我们新一团来说,那是绝对不会缺你这点钱的。
  回头你要是还有什么军火,价格方面好说,你有多少,能送过来多少,我要多少。”
  天地良心。
  高远这么问,纯粹是因为了解一些歷史,知道这时期的八路军装备落后,物资稀缺。
  担心新一团太穷,出不起这1500块大洋,琢磨著要不再少一些算了。
  李云龙却是摆出金主的气派,相当豪气地说道:“高老弟,这说好的1500块大洋,你放心,咱老李一块也不会少你的。
  这样吧,不是咱不信任老弟,我先给老弟你准备200块大洋作为定金。
  剩下的等到老弟把军火送过来之后,一次付清,咋样?”
  定金200块大洋。
  而高远的这批军火,100支53式步骑枪,按照一块大洋大概兑换1000块龙幣的比例,实际上也就价值200块大洋。
  这相当於成本价已经付清了。
  就算李云龙后面的钱都不给了,至少高远也不会赔本。
  念及於此,高远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李云龙顿时大喜过望,热情地拉著高远,表示务必要吃了饭再走,他那儿还有点上好的地瓜烧。
  高远没有拒绝,他要把军火送过来,还需要新一团具体的驻地坐標,这趟是必须要去的。
  途中。
  由於新一团刚刚成立,对应的指挥班子还不健全,什么政委,副团长,甚至是参谋长,啥也没有。
  敢打敢拼,还有勇有谋的一营长张大彪,也就成了李云龙的左膀右臂。
  团內大小事务都是张大彪帮衬著,这后勤方面也不例外。
  张大彪攥著帽子,趁著高远走在前面,凑到李云龙的耳边,脸上都快挤出张痛苦面具来:
  “团长,1500块大洋啊!咱们到哪搞这么多钱去?”
  李云龙瞪了张大彪一眼:“他娘的,小点声,別再让人听到,给人家穷跑了。
  话说咱们新一团团刚成立那会儿,旅部不是还给了几百块大洋吗?咋就没钱了?”
  张大彪无奈道:“团长,那可都是救急的钱,拿200大洋做定金倒是够的,可1500大洋,那还差的远呢!
  这剩下的钱咱们到哪找去?”
  李云龙骂道:“你小子咋就一根筋呢?先拿点定金,把这枪枝弹药弄到手,有了傢伙事儿,咱们隨便再找鬼子偽军发点財,就这千八百块大洋,还不是伸伸手就有了?
  再不行还能找旅长借,当年闹土改的时候,咱们打土豪,抄劣绅,那缴获的银元金条宝贝啥的可不少。
  就算旅部没有,师部也肯定有。
  价格这么低的军火,简直就和白捡的似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咱们说啥也得把这財神爷稳住再说!”
  张大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
  队伍迅速打扫过战场之后上路。
  说是打扫战场,实际上压根没搞到什么缴获。
  新一团此战伤亡50多人,其中阵亡和重伤而亡的就有20多人,受伤的有30多人,伤势较重的有十余人,担架都不够用。
  战士们怀著沉重的心情,將战友们的遗体收殮好,轮流背回驻地。
  伤势较重的伤员,没有担架用的,则是由战友们搀扶著,或者背著离开——他们的意志坚强,只要能走得动路的,坚决拒绝担架。
  跟在队伍中的高远望见这一幕,除了心酸还是心酸。
  李云龙憋著火气说道:“这狗娘养的小鬼子不过是欺负咱们装备差,弹药少,高老弟,等你这批军火送到,老子非报此仇不可!”
  因为有伤员的缘故,队伍行进速度不算快,一口气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抵达新一团临时驻地张家庄。
  安顿好牺牲的战士和伤员之后,李云龙在团部请高远喝酒。
  说是喝酒,喝的是用红薯干酿製的地瓜烧。
  风味独特,口感浓烈。
  一口灌进嘴巴里,能从嗓子直辣到胃里。
  下酒菜更是简单,一盘煮生,一碟炒黄豆,还有一小碟的醃萝卜,这就是盛宴了。
  高远號称白酒一斤半,啤酒隨便干,自然不能被这小小的地瓜烧唬住,上来两大碗,直接灌进肚子,火辣辣地烧著,整张脸红了一圈。
  舌头竟也有些大了:“李团长,你这地瓜烧果然够劲,確实是好酒!
  来而不往非礼也,回头我也请您喝酒,请您喝一喝那富庶和平的美酒!”
  “啥酒?”
  “好酒!”
  李云龙也醉了,听不大清,直乐道:“好好好,我等著你的好酒!”
  喝酒归喝酒,老李却没有忘记正事,趁著酒意问道:“高老弟,话说你这批军火什么时候能送过来?这沿途鬼子的封锁线可不少,你这事不能是晃我吧?”
  高远道:“李团长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把这批军火给您送过来!”
  “哈哈,喝酒喝酒!”
  下午。
  酒足饭饱的高远,从张家庄离开。
  抱著装有200大洋的小木箱。
  望著高远逐渐远去的背影,张大彪有些迟疑:“团长,就这么放人走了?这小子真是来卖军火的?不能是奸细吧?
  他不会拿了咱的定金,直接跑路了吧?”
  李云龙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瞅著不能够。”
  “您就这么相信他?”
  “能毫无提防的和咱大碗喝酒,喝醉了也完全不在意,看咱的眼神火热又亲近,就和村里的那些小孩子,大娘们看咱们的眼神差不多。
  路上回来帮著咱们战士抬牺牲同志的遗体的时候,这小子还偷偷抹泪。
  大彪呀,你说这样的人能是咱的敌人吗?”
  张大彪沉默了。
  李云龙说:“你安排一下,加强整个村的警戒,观察哨向外推进三公里,隨时警惕情况。”
  张大彪挠了挠头:“啊?团长,你不是说……”
  李云龙黑著脸骂道:“赶快去,发什么愣呀?我相信他归相信他,但还是小心出不了大乱子,老子总不能拿全团將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是!”张大彪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