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虎入山林
  清晨,陈家村。
  陈洪祥端著碗蹲在门槛上,一边吸溜著小米粥,一边刷著手机。
  抖音第一条推送,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画面是一张蓝底白字的大头照——陈洪武,寸头,眼神冷峻,面无表情。
  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今日凌晨,我市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件。刑满释放人员陈某某,先后杀害当年办案刑警、主审法官,以及省政协委员、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天林及其子王立山,共计五人。目前警方已发布a级通缉令,出动武警部队全力搜捕。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发现线索及时举报……”
  陈洪祥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小米粥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视频切到评论区,他手指发抖地点开。
  点讚最高的那条写著:“刑满释放出来就杀人?而且杀的是当年抓他的警察和判他的法官?这里边没鬼我吃翔。”
  第二条:“我是江城大学的老学长,陈洪武当年那案子在我们学校传遍了,谁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个女的反口就说强姦,真他妈操蛋。”
  第三条:“知情人士透露,陈洪武当年见义勇为,反被诬陷入狱。出来后父母双亡,家破人亡,换你你能忍?”
  第四条:“不管有什么冤屈,杀人就是不对。法律会给他公道。”
  下面跟评一片骂声:“法律?他爹妈上诉到死,法律给公道了吗?”
  陈洪祥眼睛通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就是陈洪武邻居。三年前他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女生,结果那女生反咬一口说他强姦。他进去之后,他爹病死了,他妈跑断腿上诉,最后累死了。他出来看到两座坟,你们说换谁能忍??”
  发完这条评论,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饭也不吃了,蹲在门槛上,浑身发抖。
  “洪武哥……你可千万別被抓到啊……”
  ---
  与此同时,江城市郊,翠屏山。
  山高林密,荆棘丛生。
  陈洪武一身黑色短袖早已被树枝刮烂,露出精壮如铁的上身。他伏在一处岩石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山下。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灯光在山脚交织成一片。
  三架武装直升飞机从远处轰鸣而来,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压得树冠剧烈摇摆。
  “动作够快。”陈洪武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入狱前就是本地人,翠屏山的一草一木都烂熟於心。这山连绵数十里,沟壑纵横,溶洞密布,当年抗战时期就是游击队的根据地。
  武警想在这里抓他,没那么容易。
  但对方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四条警犬被从车上放下来,牵引员一鬆手,畜生们立刻狂吠著朝山上衝来。
  “搜!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发现目標直接开枪!”一个肩扛两槓三星的警官手持对讲机,声音冷硬。
  陈洪武从岩石后悄然滑下,像一条蛇般没入灌木丛。
  他没有跑。
  跑会留下痕跡,会被警犬追踪。
  他要做的是——杀犬,杀人,然后往更深的山里钻。
  第一组武警出现在山脊左侧,距离不到五十米。三人呈三角队形,枪口朝外,步履谨慎。
  陈洪武伏在一棵松树后,屏息凝神。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动了。
  不是衝出去,而是像弹簧一样从侧面弹射而起,整个人横在空中,一掌拍在最前面那名武警的太阳穴上。
  “噗!”
  闷响一声,那人眼睛一翻,软软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枪口立即调转。
  但陈洪武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改变方向,如鬼魅般欺近第二人。
  劈拳劲,虎形!
  一掌劈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咔嚓”骨裂声清脆,步枪脱手。陈洪武顺势一肘撞在对方胸口,肋骨寸断,人倒飞出去砸在灌木丛中。
  最后一名武警终於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扫过陈洪武身侧,打得树皮纷飞,泥土四溅。
  陈洪武脚步一错,身形矮了下去,像是缩地成寸般从枪口下钻过,一掌拍在对方小腹。
  暗劲勃发!
  虽然他才摸到暗劲门槛,但这一掌打出去,劲力如同钢针扎入。那名武警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口吐鲜血倒地。
  前后不过三秒,三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但枪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西南坡!快!”
  山下脚步声大作,至少四五个小组同时朝这边合围。
  陈洪武来不及补刀,转身就朝密林深处窜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忽左忽右,专挑荆棘丛生、常人无法通过的地方钻。一身皮肉被划得鲜血淋漓,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身后,警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
  陈洪武突然停下脚步,回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屏息,凝神,气沉丹田。
  暗劲运用在投掷上,他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明劲巔峰的力量也足够恐怖。
  第一头警犬从灌木丛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陈洪武手臂一甩,石头如出膛炮弹般飞出,正中犬头。
  “呜——”
  那头大狼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衝出,牵引员在后面大喊。
  陈洪武不退反进,迎头衝上去,一脚踢飞一头,反手一掌拍碎另一头的脊背。
  骨裂声、哀嚎声混成一团。
  “他在那!开枪!”
  武警终於赶到,五六条枪同时开火。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陈洪武身形急闪,在树木间腾挪辗转。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另一颗打在他小腿上,他身体一歪,险险扶住树干。
  中弹了。
  鲜血顺著裤腿往下淌,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停,咬紧牙关继续往山上跑。
  身后弹雨追著他扫,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横飞。
  “別让他跑了!直升机,锁定目標!”
  头顶,直升飞机盘旋而下,探照灯刺目的白光將他笼罩在光圈正中。
  狙击手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瞄准镜的红点落在陈洪武后心。
  陈洪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惨笑。
  跑不掉了。
  他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山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武警,挺直了腰杆。
  “来啊!”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山林间迴荡。
  无数子弹同时击中他的身体。
  一梭,两梭,三梭。
  他像被巨锤连续撞击,身体不断后仰,鲜血从胸口、腹部、四肢喷涌而出。
  最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睁著眼睛,望著头顶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天空。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他听到有人喊:“確认目標已击毙!通知殯仪馆——”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醒醒!”
  有人在拍他的脸。
  陈洪武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对方吃痛,惊呼一声:“少爷你醒了?”
  陈洪武愣住。
  眼前不是山林,不是警车,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宅院。
  青砖黛瓦,雕花窗欞,红漆柱子。
  院子里站著一排排黑衣壮汉,人手一支步枪,枪口对外,正朝大门口疯狂射击。
  “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宅院大门外,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咆哮著往里冲。
  那东西浑身黑毛,直立行走,高三米有余,双臂过膝,面目狰狞,獠牙外翻,像极了古书里记载的山魈。
  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一串串血花,却无法让它后退半步。
  陈洪武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