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长贵叔,你自求多福吧
  王长贵家中,一张摺叠桌子支得稳稳噹噹,桌上摆满了下酒菜,桌上的放著两瓶白酒,墙角摞著两箱啤酒,这一箱套可是24瓶,酒气混著菜香,在屋里飘得满满当当。
  林辰、谢小梅、赵玉田、刘英四个人规规矩矩围著桌子坐一圈,小蒙说她明天要起早,今天就不过来了,刘一水人在县里没赶回来。
  这几个人手里攥著筷子,愣是没人动一下,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懵圈。
  几个人晚饭都吃完了,睡的早的已经躺下了,被香秀急匆匆喊了过来,只说是长贵升职调镇上,请客庆贺。
  可眾人瞅著王长贵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压根不像是单纯升职高兴的样子,再者说了,你整这么多啤酒过来,是认真的吗?
  赵玉田侧过身子,悄悄凑到林辰耳边,压著嗓子小声嘀咕:
  “辰哥,你知不知道咋回事?这大半夜的突然请客,也太突然了,我都脱衣服躺被窝里了。”
  林辰手里捏著个酒杯,慢悠悠晃著里面的白酒,余光扫了一眼外面。
  王云正擼著袖子,忙前忙后端菜收拾,一举一动妥妥的女主人架势。
  再瞅瞅对面如坐针毡的长贵,心里瞬间有谱了,揣著明白装糊涂,隨口回道:
  “我上哪知道去,我都刷完牙准备睡觉了,被叫过来现在还迷糊呢。”
  “可不是嘛,我也吃饱了过来的,现在肚子也不饿啊,早知道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
  赵玉田挠著后脑勺,一脸费解,转头看向旁边倒酒的香秀:
  “香秀,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啥大喜事啊?半夜三更急著请客喝酒,也太反常了。”
  香秀抿著嘴偷偷乐,手里不停给眾人满上酒,打哈哈糊弄说:
  “哪来那么多为啥,我爹好不容易调去镇里水利站了,大喜的事儿,请你们喝两杯咋了?踏踏实实喝你们的酒,別瞎打听。”
  这时候,王云端著一盘花生米从外屋地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嗓门敞亮又热情,一点不见外:
  “孩子们別拘谨啊,放开吃放开喝,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你长贵叔难得这么高兴一回,今晚都敞开造,不用客气!”
  她这人是真勤快,压根閒不住,放下菜就顺手收拾桌面零碎,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周到的挑不出一点毛病,那状態、那气场,完全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王长贵硬著头皮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撑著场面说道:
  “来,大傢伙都端杯,叔这回顺利调去镇水利站上班,高兴,咱们一起干一个!慢点喝啊,今晚喝一宿!”
  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眼神一个劲往墙上的掛钟瞟。
  他心里盘算得死死的,今晚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帮年轻人留住,通宵喝酒熬到天亮,只要熬过这一晚,就能躲开跟王云同房的歷练。
  林辰浅浅抿了一口白酒,不动声色地给赵玉田、刘英、谢小梅递了个眼神。
  谢小梅聪明,立马明白了什么,但是显然赵玉田和刘英没明白。
  大家陪著举杯喝酒,但林辰和谢小梅刻意留著量,浅尝輒止,没人敢真往醉了喝。
  一晃就到了晚上十点,其他人家早就睡了,唯独长贵家灯火通明,热闹得格格不入。
  连著喝了两个钟头,赵玉田酒量其实还可以,但是跟虎似的,一口一杯,此刻小脸煞白,捂著肚子一个劲皱眉,脑袋昏沉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他苦著一张脸,摆摆手求饶:
  “叔,真不行了,我喝不动了,再喝两口指定得吐这,这都大半夜了,要不今天就散了吧?明天一早我还得下地干活,熬不住啊。”
  王长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赶紧偷偷给赵玉田使眼色、眨眼睛,低声哄著:
  “你这孩子咋这么完蛋呢,这才哪到哪啊?年轻人酒量咋这么浅,再整两瓶,不急著走,再坐会儿!”
  可惜赵玉田喝懵了,压根没领会他的救命眼色,只当是长贵喝高兴了贪酒,一个劲摇头推辞:
  “真不中了叔,再喝我直接栽桌上了,实在扛不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王云擦著手上的水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桌上一堆空酒瓶,又看了看几个年轻人蔫头耷脑、满脸疲惫的样子,立马笑著开口打圆场:
  “行了行了,就此打住吧,你看给孩子们累的,一个个都没少喝,年轻人明天都有正经活儿要干,长贵你也是,自己高兴归高兴,別可著孩子折腾。”
  “都早点回去歇著吧,以后有婶在,分分钟给你们安排俩菜,想喝酒啥时候不能凑局,不差这一晚。”
  这话说得面面俱到,句句都是为小辈著想,眾人听著都觉得在理,再赖著不走反倒显得不懂事,不识抬举。
  刘英立马顺著台阶下,连忙点头:
  “对,长贵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小梅也轻轻拽了拽林辰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林辰站起身,语气客气稳妥:
  “叔,那我们先撤了,恭喜你升职上岗,改天有空我们再好好陪你喝。”
  王长贵彻底慌了,情急之下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林辰的胳膊,语气都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小辰啊,你喝好了吗?你不是天天休息呢吗,明天睡到中午也行啊,再陪叔喝点,急啥啊,再坐一会儿!”
  王云这边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一手能拿两个盘子,稳稳噹噹的托著四个盘子,笑看著林辰:
  “孩儿啊,你喝好了吗?”
  林辰低头看著长贵攥紧紧的手,又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站著,准备收拾桌子的王云,心里清楚,王云就差没明说你们赶紧走吧。
  他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长贵的手背,啥也没说,默默抽回胳膊,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眼神、那动作,意思再明白不过:
  叔,我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几个人紧隨其后,挨个走出院子,热闹的堂屋瞬间变的空空荡荡。
  王长贵僵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大门口,手里还举著半杯没喝完的白酒,心里凉得透透的。
  完了,猴子搬来的救兵全走了。
  人一走乾净,王云干活的速度更麻利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满桌的碗筷收拾乾净,碟碗摞得整齐,桌面擦得乾净。
  香秀刚上前想搭把手,就被王云一把拉到旁边,避开长贵的视线,压低声音,掏心窝子似的说道:
  “闺女,姨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爸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孤孤单单把你拉扯大,每天回家连口热乎饭,热乎被窝都没有,太孤单了,你当闺女的,得多体谅他。”
  香秀乖巧点头说道:
  “姨,我都明白,我一直都盼著我爸能有个伴,往后日子能热闹点。”
  “你明白就最好。”
  王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坦荡大方,一点不扭捏:
  “姨也不是那矫情的人,今晚我过来了,啥心思你也懂,你年轻,別嫌姨唐突,就当可怜可怜你爹吧……”
  香秀瞬间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立马笑著让位:
  “姨,我懂,你放心,正好我今晚得去卫生所值班,那边离不开人,我爹就交给你了,你俩好好嘮嘮,好好相处。”
  说完她直接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爹,我去卫生所住了啊,今晚不回来了!”
  没等王长贵反应过来,还没开口拦一句,香秀推门就出了院子,顺手还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退路都不给留。
  “哎!你……”王长贵刚张嘴,人就没影了。
  他看著黑漆漆的院子,再扭头看看屋里就剩自己和王云两个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头皮都发麻。
  得,彻底完犊子了。
  唯一能帮自己打掩护的闺女也跑了,这下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云收拾妥当之后,转身就奔炕边走去。
  王长贵坐在炕沿上,手里死死掐著一根烟,看著王云一步步走近,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躲躲闪闪的,跟躲瘟神一模一样。
  王云刚挨著他坐下,他嚇得又猛地往旁边窜了一下,身子一歪,差点直接从炕沿上栽下去。
  “你老躲啥啊?我还能吃了你是咋的?”
  王云被他这怂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地伸手去拉窗帘。
  厚重的窗帘“唰”地一下拉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王长贵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烟差点直接掉地上,双腿都开始发软。
  王云回头瞅著他这模样,懒得跟他磨嘰,直接伸手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拽一推。
  王长贵这身板还算不错,在常年干活,体格壮实的王云面前,跟小鸡仔似的,压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直接被推到了炕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