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请老祖赴死?我先送你们上路!
  【真杀伐果断:前面没杀族人,是因为后面相亲相爱的族人要自愿为老祖献祭哦(手动狗头)要杀的都记小本本了,不可能漏一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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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顾家那位老祖,要被推去和赤霄宗死斗了。”
  “这还用听说?宗门里都传开了。说是为了玄阳宗大局,也是为了顾家后辈的前程。”
  “嘖,说得好听,不就是看人家老祖寿元快尽了,想让他临死前再榨一把?”
  “顾家那些人也是真狠啊,逼自家老祖赴死,还能喊得这么大义凛然。”
  灵道峰下,几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议论著。
  嘴上说得小声,可修仙宗门里,哪有什么真正藏得住的閒话。
  尤其这事还不是小事。
  玄阳宗和赤霄宗爭一处寒髓矿脉,双方谁都不肯退,最后定下了死斗。
  各出一人,生死不论。
  胜者取矿,败者让路。
  听著公平,可真落到人头上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玄阳宗上上下下算来算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顾长烬身上。
  没招,太符合了,宗门顾家老祖,金丹修士,寿元將尽,命火將败。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东西。
  这样的人,拿去死斗,贏了血赚,输了不亏,反正也快死了嘛。
  至少宗门里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山道上,一行人正往灵道峰上走。
  为首之人穿著青色法袍,面容清瘦,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家主气度。
  顾家当代家主,顾景山。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顾家这一代里,已经算是修为最高的人了。
  他自然听见了那些弟子的议论。
  筑基修士耳聪目明,这点距离,几句閒话,想听不见都难。
  可顾景山脸色只是稍微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静。
  难听是难听了点。
  但跟顾家能拿到的好处相比,这几句閒话算什么?
  只要老祖签下死斗契,宗门那边已经答应了。
  顾家可以得到三座灵田,两个內门名额,还有灵道峰上三成资源的继承权。
  三成。
  听起来是不多。
  但那可是金丹老祖的灵峰啊!
  丹药、法器、功法、灵石、阵盘,隨便漏一点出来,都够顾家吃上很多年。
  更重要的是,顾家以后就能真正靠上新宗主那一脉。
  这才是顾景山最看重的东西。
  老祖是老了。
  顾家不能跟著老祖一起衰败。
  他觉得自己没错。
  甚至他觉得,老祖若是清醒,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快死的人,拿自己最后一点余热,换家族往上走一步。
  这不是很正常吗?
  何况老祖当年受宗门大恩,又一向顾惜顾家血脉。
  以老祖的性子,多半会答应。
  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真的跟顾家撕破脸。
  毕竟这么多年,老祖都忍过来了。
  一个忍了一辈子的人,临死前还能硬到哪里去?
  顾景山想到这里,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身后跟著几名顾家长老,还有几个年轻族人。
  那些年轻族人眼里藏著兴奋。
  他们年纪不大,掩饰得没那么好。
  看向灵道峰时,眼神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那可是家族老祖的洞府啊!
  以前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老祖一点头,很多东西,就该轮到他们了。
  ……
  灵道峰顶,洞府之中。
  顾长烬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疼。
  脑子像是被人打开,然后又往里面硬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陌生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
  玄阳宗,顾家的金丹老祖,寿元將尽,死斗,逼他赴死。
  一幕幕画面搅在一起,疼得他指节都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
  然后,他沉默了。
  不是故意装深沉。
  而是气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
  这什么情况?
  自己刚睁眼,还没弄明白这具老骨头到底能不能撑住,外面就已经有人排队来送他上路了?
  开玩笑。
  这到底是穿越,还是赶著投胎?
  顾长烬脸皮抽了抽。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前世他也是个狠人。
  半辈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把日子过明白了。
  妻子温顺,儿子优秀,外人看著都说他有福气。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直到他病重那年,才发现所谓的福气全是假的。
  养了大半辈子的儿子,不是他的种。
  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早就跟別人滚到了一起。
  那一刻,顾长烬才明白一件事。
  人这辈子最噁心的,不是別人明著害你。
  是他们一边吸你的血,一边还要你感恩。
  他没哭,也没闹。
  他忍著病,花了好几个月,把事情查清楚,把路铺好。
  然后找了个机会,把姦夫、妻子、那个便宜儿子,全送走了。
  一个没留。
  做完这些,他自己也撑不住了。
  本来以为眼睛一闭,这辈子也就算了。
  没想到再睁眼,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原身也是一堆烂帐。
  顾长烬闭了闭眼。
  原身不是傻子。
  年轻时也杀过人,也爭过命,也不是那种谁说两句好话就掏心掏肺的老好人。
  可人一老,就变了。
  顾惜名声,宗门旧情,家族血脉。
  顾惜来顾惜去,最后把自己顾惜成了一块肉。
  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宗门冠冕堂皇的说大局为重,家族血脉后辈说家族的不容易。
  好傢伙。
  这算盘打得,隔著洞府阵法都能听见响。
  顾长烬越想,心里火越往上冒。
  他最討厌什么?
  偽善的人,骗他的人。
  打著为你好的名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人。
  尤其现在这群人,这不是骗钱骗感情嘛。
  他们是要我的命,还想让我笑著签字?还想让我感动?
  还想让自己临死前夸一句,顾家后继有人,玄阳宗大义无双。
  顾长烬差点被气笑,去他妈的,什么东西啊!
  原身是原身。
  自己是自己。
  原身愿意背著名声进棺材,他不愿意。
  家族?宗门?大义?
  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啊!
  他现在甚至有点遗憾。
  不知道这修仙界到底有没有那种魔道秘法?
  比如献祭全族,提升资质,延长寿元,或者修补道基什么的。
  要是真有,他明天就去藏经阁翻一翻。
  不。
  明天太慢了。
  现在就应该去。
  顾长烬揉了揉眉心,內心的烦躁还在。
  当然,这事不能只看顾家。
  顾家这群白眼狼敢上门逼宫,背后肯定少不了宗门里那些人的影子。
  尤其是如今那位新宗主。
  云清璃。
  新晋金丹。
  还是女修。
  原身记忆里,对方天资很好,出身也好,师尊更是玄阳宗闭关多年的元婴太上。
  说白了,就是一路被人护著长大的。
  没吃过太大的亏,也没被现实按在泥里踩过。
  所以她还能端著一副乾净样子,说什么宗门不能內耗,说什么边荒修士当共御外敌,说什么顾长烬德高望重,若能主动赴死,必成玄阳宗佳话。
  佳话?
  呵呵。
  换个难听点的说法,就是小白莲花坐在上面,动动嘴皮子,让別人去死。
  偏偏人家背后站著元婴大佬。
  你还不能轻易掀桌。
  这就难办了。
  顾长烬不是热血少年。
  他怕死。
  可以说是非常怕。
  正因为怕死,他才更不能被人当傻子推出去死。
  他强压下心里的火,神识本能向外一扫。
  下一刻,整座灵道峰的动静都落入他感知之中。
  护峰法阵的灵纹在闪烁,山顶云雾繚绕,石阶至山顶,直衝天际。
  还有那一群正在往洞府前走来的顾家人。
  顾景山站在洞府外,整理了一下衣袖。
  脸上那点沉重,拿捏得很好。
  像是真的为家族操碎了心。
  隨后,他带著顾家眾人,齐齐跪了下去。
  声音传入洞府。
  “顾家不肖子孙顾景山,恭请老祖出关。”
  顾长烬没动。
  洞府外安静了一息。
  顾景山咬了咬牙,继续开口。
  “赤霄宗欺我玄阳宗太甚,寒髓矿脉事关宗门百年根基。”
  “如今宗门危急,家族危急,唯有老祖德高望重,可为宗门定局,为顾家爭一线前程。”
  说到这里,他俯身更低。
  身后的顾家长老和族人也跟著叩首。
  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练过。
  “请老祖为了家族,为了宗门大义,签下死斗契。”
  “顾家上下,再次请老祖赴死!”
  声音落下。
  洞府里,顾长烬脸色一点点阴了下来。
  赴死?
  好。
  好好好。
  老子死之前,先把你们送上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