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坏了,星辰剑胚收不回来了
  死斗台上,火光还没散。
  五条赤焰剑河撞上那一轮赤色剑阳,炸出的灵浪一层接一层拍在元婴级法阵上。
  轰!
  轰!
  轰!
  法阵光幕被震得不断盪开涟漪。
  那些涟漪落在台下弟子眼里,像水波。
  可真正懂行的金丹修士都清楚,那每一道涟漪里,都足以震死一片炼气弟子。
  这就是金丹剑修斗法。
  抬手之间,不是剑光几丈,不是火球乱飞。
  而是灵气成河,剑意压境。
  两人只交手第一招,死斗台內的地面已经被烧得通红。
  阵纹一条条亮起,又被火浪淹没。
  周烈阳站在赤色剑阳之后,衣袍猎猎,脸色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顾长烬则依旧站在原地。
  白髮被火风吹起,身形看著苍老,可手上法诀一变,五条赤焰剑河竟然没有溃散,反而在半空中彼此缠绕,化作一座剑气火狱。
  火狱一成,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都被强行卷了进去。
  像一口巨大的火炉,要把周烈阳连人带剑炼在里面。
  周烈阳眼神一凝。
  “好手段!”
  赤璃剑横斩而出。
  一剑之下,赤色剑阳骤然分裂成七道。
  七轮小剑阳围绕他周身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道剑光接连斩在火狱之上。
  死斗台內火海翻涌,像整座台子都被拖进了地底岩浆。
  顾长烬袖袍一挥。
  火狱上方,又有三十六道细密剑气垂落。
  每一道剑气都不大,却锋锐得嚇人。
  它们不是胡乱落下,而是封住了周烈阳所有退路。
  周烈阳只能硬接。
  赤璃剑在他掌中化作一片赤铜剑幕。
  剑幕展开,像一座烧红的城墙。
  三十六道剑气落在剑幕上,爆出一连串刺耳震响。
  台下那些筑基弟子听得头皮发麻。
  哪怕隔著法阵,他们也能感觉耳膜生疼。
  “这……这真是寿元將尽?”
  “顾长老不是快坐化了吗?怎么还能打成这样?”
  “薑还是老的辣啊。”
  “老东西果然有手段,难怪当年能在西荒杀出名头。”
  “周烈阳可是赤霄宗中年一代最强剑修之一,顾长老竟然能跟他打平?”
  一些玄阳宗弟子原本心里都没底。
  毕竟顾长烬的情况,宗门里传得太难听了。
  寿元將尽。
  金丹衰败。
  被迫赴死。
  听起来就是送人头。
  可现在一看,送个屁。
  这哪是送死?
  这分明还是一位真正的金丹剑修。
  就算老了,那也是能烧穿山河的老剑修。
  高台之上,云清璃和厉焚山都没有说话。
  两位宗主的目光,死死盯著死斗台。
  厉焚山脸色沉著,看不出喜怒。
  可他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顾长烬比他预想得难缠。
  这个老东西若真拼命,周烈阳就算能贏,也绝对不轻鬆。
  云清璃表面上也在看死斗。
  可她的心,却有一半不在台上。
  陆怀真没有回灵讯。
  昨夜她给陆怀真传讯,本想让他今日留在洞府,不要来死斗现场。
  毕竟赤霄宗的人都在,万一厉焚山失控,事情会很麻烦。
  可陆怀真一直没回。
  这不正常。
  怀真虽然有时贪玩,但从不会在这种大事上不回她。
  身为金丹修士,心血来潮的不安,往往不是空穴来风。
  她本想亲自去看。
  可今日死斗,西荒诸宗都在,她身为宗主根本脱不开身。
  所以一早,她便派了亲信弟子前往青芒山。
  希望只是自己多想。
  云清璃压下心绪,再次看向台上。
  顾长烬和周烈阳又对拼了一记。
  这一次,周烈阳的七轮剑阳同时爆开,火光化作一头赤焰巨鸟,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
  巨鸟俯衝而下,利爪撕向顾长烬头顶。
  顾长烬抬手。
  地面火浪倒卷,化作一柄百丈火剑,横空斩去。
  巨鸟与火剑相撞。
  整个死斗台猛地一震。
  防护法阵的光幕都被震得凹陷下去。
  台下不少弟子下意识后退。
  有些炼气弟子脸色煞白,差点站不稳。
  一位外宗宗主忍不住眯眼。
  “顾长烬不愧是老牌剑修。”
  旁边另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也点了点头。
  “若非寿元將近,此人怕是不简单。”
  “年轻时没能更进一步,倒也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今日这一战,他就算能贏,怕也要把最后的命火烧乾。”
  这话一出,几位宗主都沉默了一下。
  修仙界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年轻时再强,若过不了那道坎,终究会老。
  老了。
  就会被后来者盯上。
  被宗门算计。
  被家族拿来换好处。
  台上。
  轰!
  又是一记硬拼。
  周烈阳倒退七步,脚下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台面阵纹剧烈闪烁。
  顾长烬也往后退了几丈。
  他捂著胸口咳了一声,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当然,是演的。
  周烈阳看到这一幕,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还以为这老东西真能一直打下去。
  原来只是强撑。
  “顾前辈。”
  周烈阳抬起赤璃剑,剑锋上火光一点点浓缩。
  “比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顾长烬听得眼角微微一抽。
  不是。
  哥们。
  你也太装了吧?
  老子放水都快放到太平洋去了,你还在这说要认真?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周烈阳確实有点真本事。
  赤霄宗敢派他来,不是没理由。
  金丹中期,能把火系剑诀练到这种程度,放在西荒確实算天骄。
  可也只是算。
  顾长烬若真全力出手,一剑就能把他砍得怀疑人生。
  但现在不行。
  戏还没演够。
  顾长烬沙哑道:“年轻人,有本事就儘管使出来。”
  周烈阳冷哼一声。
  他身后赤色剑阳再起。
  这一次,不是一轮。
  而是九轮。
  九轮剑阳升空,像九颗小太阳悬在死斗台上。
  每一轮剑阳里,都有赤璃剑的影子。
  这是赤霄宗的成名剑诀。
  九阳焚剑诀。
  修到极致,九阳合一,一剑可焚山煮海。
  周烈阳当然还没到极致。
  可九轮剑阳同时升起,已经足够嚇人。
  死斗台內的温度再次暴涨。
  地面开始龟裂。
  龟裂处有赤红岩浆般的灵火流淌。
  这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金丹剑修以自身金丹火气,引动天地灵气强行凝出的剑火。
  每一缕,都能烧穿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顾长烬抬头看了一眼,眼底也浮现几分认真。
  演归演。
  不能翻车。
  他双手合拢,隨后向外一拉。
  漫天火气被他拉成一条赤红长线。
  长线一出,瞬间扩散成千百道剑丝。
  剑丝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火色剑网,横亘在他身前。
  九轮剑阳砸下。
  剑网迎上。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响彻迎客峰。
  死斗台內,火浪冲天百丈,又被元婴法阵死死压回。
  外界眾人只能看见法阵光幕里,赤色、金色、幽红色的灵光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光幕都会震盪。
  每一次震盪,都让台下弟子心惊肉跳。
  这才是真正的金丹斗法。
  若没有法阵,整座迎客峰怕是早就被这两人打塌一半。
  周烈阳越打越心惊。
  顾长烬明明气息衰败,怎么剑诀变化还这么稳?
  这老东西的金丹,难道还没碎?
  顾长烬则越打越烦。
  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容易露馅。
  也不能让周烈阳真压得太舒服。
  该把本命灵剑放出来溜一圈了。
  只是……
  顾长烬心里嘆了一口气。
  太丑了。
  但没办法。
  他抬手一招。
  丹田內,那块灰扑扑的玩意儿猛地一震。
  下一瞬,一道灰黑色剑影从他体內飞出。
  说是剑影,其实有点勉强。
  它长约四尺,通体灰暗,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块还没锻好的黑铁长条。
  没有剑锋。
  没有剑柄。
  甚至连剑的形状都不太完整。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顾长烬周身剑气骤然一沉。
  原本快要压到他面前的九轮剑阳,被灰黑剑影一横,竟然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砰!
  九阳剑势被破。
  周烈阳持剑倒退,脸色骤变。
  可下一刻,他看清顾长烬身前那东西,表情又僵住了。
  “这……是你的本命灵剑?”
  台下也瞬间炸了。
  “啊?”
  “那是什么东西?”
  “剑?那是剑?”
  “顾长老以前的烬阳剑呢?不是赤红如火,很有剑修气象吗?”
  “这灰扑扑的黑铁条子是啥啊?”
  “不会是本命灵剑快碎了吧?”
  玄阳宗弟子也懵了。
  他们记忆里的烬阳剑,那可是赤红灵剑,一出鞘便如大日灼空。
  帅得很。
  剑修標配。
  可现在这个东西……
  真的很难夸。
  云清璃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顾长烬的烬阳剑。
  可这东西,明显不对。
  高台另一侧,韩鹤也在观战。
  他今日不用一直镇守宝库,特意来看看这场死斗。
  本来他还在想,顾长烬拿走的三件东西,死后应该怎么收回。
  结果现在看见那灰黑剑影,韩鹤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这老东西也太贪了吧?
  知道星辰剑胚可能会被宗门收回去,直接融进本命灵剑里了?
  韩鹤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星辰剑胚收不回来了。
  等等。
  那裂魂星髓和玄极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