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们养的丹,开始咬人了
  姜照月离开洞府后,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去了姜家后山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黑色石殿,常年封闭,外面布著三重阵法。
  姜家老祖姜玄陵,就在里面闭死关。
  说是闭关,其实姜照月心里很清楚,老祖已经没有多少寿元了。
  若不是靠著几种续命丹药吊著,若不是为了等三日后的合籍大典,老祖可能早就坐化了。
  她站在石殿外,低声道:“老祖,照月求见。”
  片刻后。
  石殿大门无声打开。
  一股枯败又沉重的金丹气息,从里面缓缓溢出。
  姜照月走进去,便看见石台之上盘坐著一名乾瘦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皮肤贴著骨头,像是一具还没彻底咽气的枯尸。
  可他睁眼的一瞬间,整个石殿的灵气都像被压低了一截。
  金丹就是金丹。
  哪怕快死了,也不是筑基能比的。
  姜照月跪下行礼。
  “老祖。”
  姜玄陵看著她,声音沙哑。
  “何事?”
  姜照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长烬今日有些不对。”
  姜玄陵眼皮微微一抬。
  “怎么不对?”
  姜照月把洞府里的事说了一遍。
  她没添油加醋。
  只说顾长烬忽然提起姜家亏欠他,又说姜家助他结丹不是恩赐,而是理所当然。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些。
  “老祖,我总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姜玄陵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变了?”
  “修士临近破境,心性起伏,本就是常事。”
  “何况他忍了三十年,如今眼看要结丹,自觉能翻身,露出些本性,也不奇怪。”
  姜照月脸色微白。
  “可长烬这些年……”
  “照月。”
  姜玄陵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
  “不要在这个时候心软。”
  “你要记住,他是外姓人。”
  “姜家养他三十年,给他功法,给他丹药,给他结丹机会。”
  “他若真心为姜家,自该將这一身修为回报姜家。”
  “如今他尚未结丹,便已如此倨傲,若真让他成了金丹,你觉得姜家还能掌控他吗?”
  姜照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心里当然知道。
  可三十年夫妻,也不是假的。
  顾长烬替她挡过劫,替她取过药,也曾在她病重时守了三日三夜。
  哪怕这些年她知道家族的谋算,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姜家。
  为了老祖。
  为了仙族传承。
  可真到最后,她还是会有一点不安。
  姜玄陵看出了她的动摇,语气缓和了一些。
  “照月,人性本就复杂。”
  “他能装三十年温和隱忍,如今才露出贪婪狂妄之態,说明此人心机极深。”
  “这等人,若不除,日后必成姜家大患。”
  他盯著姜照月,一字一句道:“所以,此劫合该他受。”
  “他的金丹,也合该归你。”
  姜照月眼眶微红,低低应了一声。
  “照月明白。”
  石殿里一时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筑基长老几乎是撞进来的。
  “老祖!”
  “大小姐!”
  姜玄陵脸色一沉。
  “放肆,谁准你们擅闯老夫闭关之地?”
  那两名长老脸色惨白,顾不得礼数,直接跪倒在地。
  “出事了!”
  “顾长烬……顾长烬翻了天了!”
  姜照月猛地抬头。
  “他怎么了?”
  其中一名长老声音发颤。
  “他去了宝库,杀了姜望松、姜望柏两位长老,还逼族中子弟拜他为老祖!”
  姜玄陵眼神骤冷。
  “什么?”
  另一名长老咽了口唾沫,似乎还有话不敢说。
  姜玄陵厉声道:“说!”
  那长老浑身一抖。
  “巡防队赶去后,承泽少爷也……也被他杀了。”
  石殿里,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姜照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谁?”
  那长老低下头,不敢看她。
  “承泽少爷。”
  “顾长烬当眾斩了他的头。”
  姜照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姜玄陵枯瘦的手掌,缓缓按在石台上。
  咔嚓。
  石台裂开一道缝。
  “好。”
  “好一个顾长烬。”
  “还未结丹,便敢如此欺我姜家。”
  ……
  此时的顾长烬,正在姜家宝库里大肆搜刮。
  宝库石门已经被他一剑斩开。
  里面一排排灵木架子上,放著丹瓶、灵石、法器、玉简、符籙、灵草。
  不愧是六国仙族。
  虽然在主世界眼里不算什么,但对这具筑基巔峰的他我而言,確实是一笔大肥肉。
  顾长烬看都没细看,直接拿。
  结丹丹药?
  装走。
  上品灵石?
  装走。
  护脉灵液?
  装走。
  百年、三百年、五百年份的灵草?
  全装走。
  一个储物袋满了,就从死掉的姜家长老身上再扒一个。
  再满?
  继续换。
  几名跟进来的姜家子弟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不敢。
  门口还躺著三具尸体。
  谁说谁死。
  顾长烬拿到一堆功法玉简,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姜家那些阉割功法,顿时没了兴趣。
  “垃圾。”
  他抬手一团火,直接烧了。
  火光一起,那些姜家子弟差点没当场喊出来。
  那可是姜家传承功法!
  可顾长烬根本不在乎。
  有用的拿走。
  没用的烧掉。
  反正都是他的。
  “都是我的。”
  “姜家欠我三十年,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一边收,一边笑。
  笑声在宝库里迴荡,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可顾长烬心里却越来越通透。
  爽。
  是真爽。
  过去这个他我太能忍了。
  忍到最后,人家都真把他当丹养。
  可现在呢?
  不忍了。
  不装了。
  想拿就拿,想杀就杀。
  反倒像是心口那团堵了三十年的鬱气,被一剑劈开。
  他隱隱感觉,这股念头很重要。
  不是修为上的提升。
  而是心境上的鬆动。
  他我不甘,在被一点点抹平。
  这说明,他做对了。
  片刻后,顾长烬拖著几个储物袋,从宝库里走出来。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姜家筑基长老来了七八个。
  炼气后期的护卫更是把石阶围了一圈又一圈。
  可没人敢上。
  姜承泽的头还滚在地上。
  血都没干。
  一个连自己小舅子都说杀就杀的人,还会在乎他们这些族老?
  不少人心里又怒又怕。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装了三十年,终於演不下去了。
  可怜姜家宝库,被他糟蹋成这样。
  顾长烬看著他们,忽然哈哈大笑。
  “怎么?”
  “人来得挺齐。”
  他抬手一指眾人。
  “还不快拜见本老祖?”
  “再不跪,等本老祖三日后结丹,通通把你们逐出姜家。”
  眾人脸色铁青。
  这话简直囂张到了极点。
  可偏偏没人敢第一个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升起。
  金丹气息,如山压来。
  所有姜家子弟脸色一喜。
  “老祖!”
  “是老祖来了!”
  顾长烬眯起眼,看向远处。
  姜玄陵来了。
  他不但不怕,反而笑了。
  大不了,爆了唄。
  就看这姜家老祖,舍不捨得他这枚养了三十年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