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景山屠族,弟子急稟宗门。
  半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顾家祖祠外的血禁,已经彻底合拢。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笼住后山祖地。
  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碗。
  顾景山站在祠堂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黑石。
  黑石发烫,里面那团血光,一跳一跳,像心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此刻竟然很热闹。
  顾氏族人聚在前殿和侧殿,灵果摆满桌案,灵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最开始,眾人还因为祖祠血灯异动而惶恐。
  可人一多,再加上顾景山说要请老祖回族续灯,顺便定下身后资源归属,气氛慢慢就变了。
  有人心思活络,有人压低声音。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这一脉能分多少。
  “你们说,老祖身上那些东西,家主会怎么分?”
  一名旁支中年修士端著酒杯,眼睛发亮。
  “別的不说,宗门宝库里取出来的东西,总不能全归嫡脉吧?当年我们这一支,也给老祖供过灵石,族中灵田还是我们看守的。”
  旁边一人冷笑。
  “你想得倒美。真传名额、內门名额,还有筑基丹候选,肯定先给嫡脉。我们旁支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汤也行啊。”
  第三人压低声音道:“老祖一死,顾家最大的靠山没了。若这时候能拿到一枚筑基丹,我们这一支就能再出一位筑基。以后在族里说话,也能硬气些。”
  另一个年轻人满脸兴奋。
  “我不求筑基丹。给我一件上品法器就行。老祖可是金丹剑修,他老人家隨手漏点东西,都够我们用一辈子。”
  话说得很孝顺。
  可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两个字。
  贪婪。
  门口附近,有几名嫡系子弟喝得最多。
  平日里顾家捨不得拿出这样的灵酒,今日却像不要钱一样摆出来。
  一名青年晃了晃脑袋,笑道:“这酒劲真大。”
  “我怎么觉得腿有点软?”
  旁边人也撑著桌子站起来。
  “我也是,可能是灵力太足了。”
  “家主来了,快起来。”
  他们看见顾景山进门,匆忙整理衣袍。
  有人弯腰行礼。
  “家主……”
  话还没说完。
  一道青光从顾景山袖中飞出。
  噗嗤。
  那名青年胸口瞬间被洞穿。
  他身体踉蹌著后退,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眼里满是茫然。
  “家……主?”
  顾景山没有回答。
  他手中法器一转,青光如线,瞬间划过门口十余名族人的喉咙。
  有人刚要喊,声音便卡在喉间。
  有人想退,却发现双腿发软,灵力滯涩。
  四五息。
  门口那十来名顾氏嫡系与旁支,便倒了一地。
  血顺著地砖往里流。
  祠堂里的热闹声,终於一点点停了。
  顾景山看向袖中的黑石。
  黑石表面的血光更浓了。
  原本坚硬粗糙的石壳,竟然开始软化。
  內部隱隱浮现出一个蜷缩的小小轮廓。
  像胎儿。
  顾景山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快了。
  真的快了。
  “顾景山!”
  祠堂中央,一名顾家老族老猛地站起。
  他是筑基初期,辈分很高,鬚髮皆白。
  此刻他看著满地尸体,眼睛都红了。
  “你疯了?”
  “这里是祖祠!”
  “你竟敢在祖宗牌位前杀自家族人?”
  另一个筑基长老也怒吼道:“老祖还在后殿静养,你怎敢如此放肆!”
  “来人!”
  “拿下他!”
  几名顾家长老同时催动法器。
  可下一刻,他们脸色齐齐变了。
  灵力不动,不是消失了。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堵在经脉里,怎么都运转不顺。
  那名老族老低头看向桌上的灵酒,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酒里有东西!灵果也有问题!”
  周围族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人拼命催动灵力,却只觉得丹田发沉。
  有人想往外跑,刚迈出两步便摔在地上。
  有人惊恐大叫。
  “家主,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
  “顾景山,你这个畜生!”
  “你连同族都害,你不得好死!”
  骂声一下子炸开。
  惶恐,愤怒,不敢置信。
  所有情绪混成一团。
  可顾景山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袖中那枚逐渐成形的血胎。
  他甚至不再解释,也不再给自己找理由。
  青光再起,一个又一个顾氏族人被洞穿身体。
  鲜血被黑石牵引,化成细细血线,匯入那团越来越像元胎的东西里。
  顾景山越杀,眼睛越红。
  快了。
  再多一点。
  只要元胎雏形成了,他就有资格去碰老祖那枚同血金丹。
  到时候,金丹是他的。
  顾家的未来,也是他的。
  祠堂之外。
  顾家外围山道上,一队玄阳宗巡逻弟子正好经过。
  领头的是一名筑基执事,名叫李力。
  他不是隨便巡到这里的。
  宗门高层早就打过招呼,让他们这几日多盯著顾家。
  顾长烬刚被请回顾氏祖祠,转头顾家就封了祖地。
  这事怎么看都有点怪。
  李力停在半山腰,眯眼看向顾家后山。
  “血禁?”
  身后一名弟子低声道:“师叔,顾家说是祖祠血灯不稳,外人不得窥探。”
  李力没说话。
  正常来说,依附宗门的修真家族开祖祠血禁,不算什么大事。
  可顾家现在不正常。
  就在这时,顾家祖地深处,忽然有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轰!
  血光撞在阵法光幕上,竟硬生生衝散了一部分血禁。
  下一瞬,祖祠里的惨叫声、怒骂声,顺著破开的缝隙传了出来。
  对於凡人而言,也许很模糊。
  可对修士来说,这和在耳边喊没区別。
  “顾景山,你疯了!”
  “你竟敢屠族!”
  “老祖救命啊!”
  “別杀我!家主,我是嫡脉啊!”
  紧接著,是顾景山嘶哑又癲狂的声音。
  “闭嘴!”
  “你们懂什么?”
  “顾家养你们这么多年,如今让你们为家族大业献身,有何不可?”
  “老祖才是顾家的根本!”
  “你们今日以血续灯,以命成胎,是为了老祖,也是为了顾家百年!”
  “谁敢反抗,便是不忠不孝!”
  “杀!”
  李力等人全都僵住了。
  几名巡逻弟子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顾景山在屠顾家族人?
  还打著给老祖续灯、为顾家百年的名义?
  这他娘是祖祠续灯?
  这是魔修血祭吧!
  李力脑子嗡的一声。
  事情大了。
  大到不是他一个筑基执事能压住的。
  身旁弟子颤声道:“师叔,我们……我们怎么办?”
  李力猛地回神,脸色大变。
  “还愣著干什么!”
  他一把取出宗门传讯符,灵力疯狂灌入其中,声音几乎破音。
  “玄阳宗巡山执事李力急稟宗门!”
  “顾家后山血光冲天,祖祠惨叫不绝!”
  “顾家家主顾景山疑似修炼魔道邪法,血祭全族!”
  “顾长老亦在顾氏祖祠之內!”
  “顾家……”
  李力看著远处那越来越浓的血光,头皮发麻,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家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