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俊美的桃花妖
  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沈囡囡骑在马上,觉得无比畅快,
  前世被囚了三年,別说骑马,连院子都出不去。
  现在风吹在脸上,带著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整个人都轻快了。
  阿朝策马跟在她身侧,怀里揣著那只兔子,兔子露出一颗脑袋,红眼睛滴溜溜地转,风吹得它耳朵直晃。
  “你把它揣怀里,它不闷?”沈囡囡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它自己钻进来的。”阿朝低头看了一眼兔子,面无表情,
  “奴才也不想。”
  兔子蹬了蹬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一副赖著不走的样子。
  沈囡囡笑出了声:“它倒是会挑地方。”
  阿朝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平平的:“跟它主子一样。”
  沈囡囡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她那天往他怀里钻的事,脸腾地红了,
  “你——!”
  “小姐小心,前头路不平。”他一脸正经地提醒,嘴角却弯了一下。
  沈囡囡瞪他,想骂又骂不出来,只能別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路两边全是桃树,花瓣铺了一地,
  “真好看。”她忍不住感嘆。
  前世她也来过桃花谷,但那时候心思全在跟苏月斗气、跟裴然献殷勤上,根本没好好看过。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美。
  阿朝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阳光从桃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碎金。
  她仰著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著,笑得像个孩子。
  沈囡囡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转身往他脸上一贴,“赏你的。”
  花瓣贴在他脸颊上,软软的,带著她指尖的温度。
  阿朝没摘。
  他就那么顶著那片花瓣,面无表情地骑马,像个俊美的桃花妖。
  沈囡囡看得一愣,
  “你、你傻不傻?摘了啊!”
  “小姐赏的,”他声音平平的,“捨不得。”
  沈囡囡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別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心跳咚咚咚的。
  这狗东西,说话怎么越来越要命了。
  阿朝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摘掉花瓣,指尖却放在鼻尖嗅了嗅。
  甜的。
  她身上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並肩骑马,不紧不慢地往桃花谷深处走。
  偶尔有世家子弟骑马经过,看见沈囡囡,眼睛都直了,再看她身边的玄衣少年,又赶紧收回视线。
  那少年的眼神,像刀子。
  沈囡囡浑然不觉,只顾著看风景。
  自由的感觉太好了,天是蓝的,花是粉的,风是甜的,身边的人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阿朝。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凌厉又妖冶的轮廓。
  前世怎么丝毫没发现,
  这人,
  竟然好看成了这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小姐看什么?”
  “看风景。”她飞快地別开眼。
  阿朝没戳穿她,只是策马又靠近了一点,近到她的裙摆蹭上了他的小腿。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著,谁也没说话,可谁也不想打破这份安静。
  直到——
  前方传来鑾铃声。
  沈囡囡抬头,就看见一队明黄色的车架正停在路中央。
  明黄色,那是太子的仪仗!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勒紧韁绳。
  白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她整个人往后仰去,眼看就要摔下马背!
  “小姐!”
  阿朝瞳孔骤缩,兔子往地上一扔,手已经伸了出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攥住了韁绳,硬生生把马给拽住了。
  “囡囡妹妹,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一道爽朗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带著笑意,又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沈囡囡抬头,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
  一身红裙,眉眼英气,鼻樑高挺,嘴角噙著笑,明明是女子,却带著一身不输男儿的颯爽锋芒。
  邱瞳。
  她前世的嫂子。
  沈润未过门的妻子。
  前世兄长的死讯传来,
  他们尚未成婚,
  可这位將门虎女,披上了战甲,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这婚没结成,但我永远是他的妻。”
  “他尸骨无存,我们生不能同寢,”
  “但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处。”
  那是前世的邱瞳,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沈囡囡心上。
  沈囡囡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嫂……”她差点叫出声,赶紧咬住嘴唇,“邱瞳姐姐!”
  邱瞳把她扶正,上下打量一番,嘖嘖道:“瘦了。是不是又挑食了?你哥那个不省心的,也不管管你。”
  “没有,我哥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听说他天天喝酒,正事不干,回头我收拾他。”
  邱瞳说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也別太惯著他,该骂就骂,他敢顶嘴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沈囡囡被她捏得脸颊都变形了,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前世,邱瞳也是这样。
  每次来府里,都要先捏她的脸,说“又瘦了”,然后骂沈润一顿。
  她忽然伸手,抱住了邱瞳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邱瞳愣了愣,隨即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气。”
  沈囡囡摇头,闷闷地说:“没人欺负我,就是想你了。”
  邱瞳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赶紧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別哭了別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她一边擦一边笑:“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你惹哭了,非跟我拼命不可。”
  沈囡囡破涕为笑,抽抽噎噎地说:“我哥才打不过你。”
  “那倒也是。”邱瞳得意地挑眉。
  她说著,眼睛往旁边一瞟,落在阿朝身上。
  阿朝正蹲在地上捡兔子。
  那只白兔被他丟出去之后,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草丛里,这会儿正抱著个草根啃得欢。
  阿朝面无表情地把它拎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土,塞回怀里。
  兔子蹬了蹬腿,不情不愿地缩成一团。
  “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