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喜欢我……
  阿朝伸手把碗接过去,放在桌上,低头看著她被烫红的嘴唇,眉头皱起来。
  “烫著了?”他凑近一点,轻轻吹了吹,“奴才看看。”
  沈囡囡被他吹得又痒又麻,往后缩了缩:“没、没事……”
  他盯著她更加红润饱满的唇,舔了舔嘴角,
  “小姐还没回我的话呢?我要受伤了,小姐会不会伤心?”
  沈囡囡把脸偏到一边,小声说,“那你……就不会不受伤吗……”
  “嗯?小姐在说什么?在说一次,奴才没听清。”他贴近沈囡囡,眼看就要贴上她的脸,
  沈囡囡暼见那个妆匣,推了推他,
  转身从里面摸出一叠银票,
  “喏,”她推过去,“没用上,还你。”
  阿朝低头看著那叠银票,没接。
  “小姐留著。”他说。
  “留著干嘛?父亲有了军粮,这个用不上了。”
  “给小姐买零嘴。”
  沈囡囡差点被呛著。
  “什么零嘴要这么多钱?”她嘴角抽了抽,
  “金子做的?”
  阿朝嘴角弯了一下:“小姐喜欢,金子做的也行。”
  沈囡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把银票又推回去:
  “你收著吧,你不是还得用钱吗?”
  “奴才有。”
  他抬起眼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小姐这么急著还钱,是要收回欠奴才的那个约定?”
  沈囡囡愣了一下:“什么约定?”
  “小姐忘了?”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撑在桌上,把她圈在椅子里,低头看著她,
  “小姐说过的话,总不会不算话吧。”
  “哪有?”她別开眼,声音有点飘,“我是那种人吗?”
  “小姐是。”他说,语气篤定。
  “你——!”她转过头瞪他,正对上他那双揶揄的眼睛,嘴角弯著,带著点得逞的笑意。
  她忽然就不气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你离我远点,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他没动,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小姐今日说,要与那姓裴的退婚。是真的吗?”
  沈囡囡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椅背,他伸手垫在她脑后,掌心软绵绵的。
  “你、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她声音发飘,“我又不喜欢他。”
  “那小姐喜欢谁?”
  他盯著她,眼睛灼灼的,烧得她浑身发烫。
  沈囡囡被他盯得不自在,掩饰般地又端起汤碗假装喝汤,把脸盖住,
  她喝得太急,一滴澄黄的汤汁顺著嘴角滑落。
  阿朝的视线瞬间凝在她的唇角。
  他忽然上前一步。
  沈囡囡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微微倾身,修长的大拇指覆上了她的唇角——
  轻轻一抹。
  將那滴汤汁抹去。
  沈囡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腹粗糲,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慄。
  抹完,他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大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微微用力,將她原本就饱满的下唇压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你……”沈囡囡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阿朝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她的唇。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他缓缓收回手。
  当著她的面,將那根沾著鸡汤的拇指,送入了自己的唇间。
  舌尖探出,极轻、极慢地舔了一下。
  “很甜。”
  他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神直白得像要將她生吞活剥,“小姐赏的汤,很甜。”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他没动,就那样看著她,目光从她的嘴唇慢慢滑到眼睛,又滑回嘴唇。
  “小姐还没回答奴才的问题。”
  “小姐喜欢谁。”
  沈囡囡的脸烧起来了。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声音闷闷的:
  “都说了要与他退婚了,回头有人发疯,又得我哄。”
  阿朝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
  他嘴唇弯著,似乎很高兴。
  他往前凑了凑,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像一只等著被顺毛的大狗,
  “那小姐再哄哄奴才。”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伸手推了推他的脸:“好了啦,要睡了。”
  他没动。
  “我说要睡了。”
  “小姐还没回答奴才。”
  沈囡囡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猜。”
  阿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弯弯嘴角的、一闪就收的笑,是真正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都点亮了。
  沈囡囡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前世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她看得愣了一下,心跳又快了几分。
  “笑什么笑?”她別开眼,
  “快去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什么事?”
  “去收铺子。佟氏那些產业,得拿回来。”她指了指桌上那叠帐册,
  “东西太散了,哥哥一个人跑不过来,我也得去。”
  阿朝看了一眼那叠帐册,点了点头:“小姐安排就是。”
  “行了,你出去吧。”她站起来,推著他往外走,“我要睡了。”
  阿朝被她推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身看著她。
  “小姐。”
  “嗯?”
  “今晚,”他顿了顿,“需要奴才守夜吗?”
  沈囡囡的脸又红了。她想起昨晚,他守在床边,她拉著他的手睡的。
  “不用。”她说,“今晚没做噩梦。”
  “那奴才走了。”
  “嗯。”
  他转身,走到廊下,忽然又回头。
  “真走咯?”
  “哎呀……走走走……”
  沈囡囡“啪”地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又摸了摸嘴唇,烫的。浑身上下都是烫的。
  “这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门外,阿朝站在廊下,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兔子从草篮子里探出脑袋,红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低头看了兔子一眼,声音低低的:
  “她说让我猜。”
  兔子抖了抖耳朵。
  “她喜欢我。”他说,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兔子缩回去了。
  阿朝在廊下坐下来,背靠著门板,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