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还差99次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贺瑾之这个人,骨头硬,心也硬。
  可他查案不是为了升官发財,是为了一个“理”字。
  这世上,这样的人不多了。
  “小姐。”阿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闷。
  她回头,他站在马车旁,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可他的眼神不对劲——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別开眼,“走吧。”
  沈囡囡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阿朝。”
  “嗯。”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他问你什么了?”他的声音平平的,可那股酸味隔著面具都挡不住。
  “他让我最近不要进宫。”
  阿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
  阿朝沉默了一瞬,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沈囡囡被他搂著,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暖的。她抬头看他,他下頜绷得很紧,嘴唇抿著,像是在想什么。
  “阿朝。”她叫他。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宫里的人。”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温柔,是冷。
  “奴才不怕。”他说,“奴才怕的是,有人要动小姐。”
  沈囡囡看著他,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就好好护著我。”
  “嗯。”他握住了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护一辈子。”
  “不过,小姐还是离那个姓贺的远点。”
  “贺瑾之不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阿朝抬起眼看她,
  “可他查的案子,牵扯的人太多。而且……他也是男人……”
  “贺瑾之那个人,他眼里只有案子,没有女人。你放心。”
  阿朝侧过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著他的影子。
  “奴才没不放心。”他说,声音还是有点闷。
  “知道了还吃醋?”
  “……没吃醋。”
  “那你笑一个。”
  他嘴角弯了一下,还是阴惻惻的。
  沈囡囡看著他酸溜溜的样子,忽然踮起脚,伸手把他的面具往上推了一寸,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又把他面具拉下来。
  “好了,盖章了。”她退开,眼睛亮亮的,“你是我的人,別人抢不走。”
  阿朝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来。
  “……小姐这是作弊。”
  “怎么?不服?”
  “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服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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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快三更了。
  阿朝没走正门,抱著沈囡囡翻墙进去的。
  沈家的护卫虽然密,可他熟悉每一个岗哨换班的时间,身手又极好,带著一个人翻墙,愣是没惊动任何人。
  沈囡囡被他抱著,伏在他背上,小声说:“你翻墙怎么跟走平地似的?是不是经常翻?”
  “不经常。”他顿了顿,“偶尔。”
  “偶尔是几次?”
  “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阿朝沉默了一瞬,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落在梧桐院的后窗前。
  他伸手推开窗户,侧身让她先进去。
  “没算过。”
  秋雨不在,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廊下留了一盏灯。
  沈囡囡刚踏进院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姐。”
  她回头,阿朝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戴著面具的脸照得冷冷清清的。
  “怎么了?”
  “今晚的事,”他顿了顿,“小姐做得很好。”
  沈囡囡愣了一下。他很少夸她,更少用这种语气夸她。
  不是敷衍,不是客气,是真心的。
  “那是。”她下巴一抬,“也不看看我是谁。”
  “小姐。”他的声音低低的。
  “嗯?”
  “你方才在屋顶上,说钱夫人手劲儿不小。”
  “怎么了?”
  “奴才手劲儿也不小。”他顿了顿,“小姐想试试吗?”
  沈囡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
  “你——!”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吧?”他问。
  “不疼。”
  “那这样呢?”他加重了一点力道。
  “有点疼了。”
  “奴才轻点。”他鬆开手,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亲了一下。
  沈囡囡的心跳漏了一拍,抽回手,瞪他一眼:“你够了啊。”
  “不够。”他说,“还差九十九下。”
  “什么九十九下?”
  “小姐欠奴才的。”他嘴角弯了一下,“昨晚说的,看心情。今天心情好吗?”
  沈囡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伸手推了推他:“好了啦,要睡了。”
  “小姐还没说心情好不好。”
  “不好。”
  “那奴才明天再来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姐。”
  “又怎么了?”
  “今晚的戏,好看吗?”
  沈囡囡想了想:“还行,就是林婉儿被打不太惨,没看够。”
  “下次奴才让人再打一次给小姐看?”
  “谢谢,大可不必。”
  阿朝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要走。
  “阿朝。”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今晚……还守夜吗?”
  他没说话,只是走回来,在廊下坐下来,背靠著柱子,一条腿屈著,手臂搭在膝盖上。
  “小姐进去睡吧。”他说,“奴才守著。”
  沈囡囡看著他,忽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摘了他的面具。
  月光下,那张脸露出来——妖冶的,冷峻的,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阿朝。”她叫他。
  “嗯。”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
  “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犒劳你。”她弯了弯嘴角,“你不是说让我犒劳你吗?”
  阿朝看著她,没说话。她的手很软,指尖凉凉的,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轻轻的。
  他闭上眼,任由她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停了。
  他睁开眼,她已经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呼吸绵长。
  又睡著了。
  阿朝低头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睡著的样子和醒著时截然不同——没那么防备,没那么复杂,没有那些让他看不透的情绪。
  他把面具戴回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蹦出来,蹲在两人脚边,红眼睛滴溜溜地转。
  阿朝低头看了它一眼。
  “她今天夸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点得意。
  兔子抖了抖耳朵。
  “她说我厉害。”
  兔子又抖了抖耳朵。
  “她还摸我的脸。”
  兔子直接把脑袋缩进身子里,不听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牛乳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的。
  和她一样甜。
  他闭上眼,把那颗糖慢慢含化。
  糖化了,甜味还留在舌尖上,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