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阿朝,你不会再疼了
  沈囡囡回到偏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还在抖,手心全是汗,她把那个紫檀木盒从袖子里掏出来。
  沈念跑过来,仰著脸看她,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沈囡囡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念儿,你去门口守著。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
  沈念用力点了点头,跑到门口,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像一只尽职的小狗。
  沈囡囡走到桌前,把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手还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手,打开盒子。
  里面那只血红色的蛊母还在蠕动,触鬚一颤一颤的,身上泛著暗沉的光,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就是这东西,折磨了阿朝那么多年。
  半夜疼得蜷成一团,浑身发抖,咬著唇不出声。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恨他,以为他就是个疯子。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现在,她终於可以亲手毁掉它了。
  从发间拔下那支桃花簪,银质的簪身,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桃花,花瓣上还嵌著一颗红宝石。
  阿朝亲手打的,她一直戴著。
  她攥紧簪子,对准那只蛊虫,狠狠地扎了下去。
  汁液溅出来,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住嘴,强忍著噁心,又扎了几下。
  蛊虫挣扎了几下,触鬚无力地垂下,不动了。可她还是不放心,这东西生命力太强,万一没死透呢?
  还不够。
  她拿起桌上喝茶的瓷杯,走到炭盆边,把蛊虫拨进炭火里。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蛊虫一落进去就发出“滋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股黑烟冒起来,腥臭味更浓了。她捂著鼻子,蹲在炭盆边,眼睛死死盯著。
  蛊虫在炭火里蜷缩、扭曲、变黑,最后变成一小团焦黑的东西,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囡囡用火钳拨了拨,把它翻了个面,又拨了拨,直到它完全烧成一小团黑炭。
  她又等了一会儿,看著那团黑炭在火中慢慢崩解,碎成细小的灰烬。用火钳夹出来,放在石板上,等它凉了,再碾碎。变成灰。
  她伸出手指,把那些灰搓了搓,搓成细末,从指缝间撒落,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阿朝,你以后再也不会疼了。我把折磨你的东西,烧成灰了。
  她把簪子在帕子上擦了擦,插回发间,站起来,腿有点软。
  扶著桌沿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弯腰乾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脸色更白了。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慢慢喝下去,那股噁心感才压下去。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沈念还坐在小凳子上,回头看她,小脸绷得紧紧的。
  “姐姐,好了吗?”
  “好了。”沈囡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嘻嘻的,“姐姐真厉害。”
  沈囡囡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念儿,刚才的事,谁都不能说。爹娘不能说,云礼哥哥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沈念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打死我也不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沈囡囡抬头,李嬤嬤正从迴廊那边走过来,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沈小姐,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沈囡囡的心沉了一下。太后叫她过去?为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她不確定,可她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叫她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李嬤嬤,太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老奴不知。您去了就知道了。”李嬤嬤侧身让开,“请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念一眼,“念儿,你在这里等著。姐姐去去就回。”
  “姐姐……”沈念拉住她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別怕。”她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沈念站在门口,看著她走远,攥紧了小拳头,咬著唇没有哭。
  沈囡囡跟著李嬤嬤穿过迴廊,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老东西盘踞前朝后宫这么久,定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能兵来將挡了,反正蛊虫已经毁了,她咬死不认,太后在明面上,也对她没办法。
  太后寢殿的门大敞著,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捻著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后娘娘,沈小姐来了。”李嬤嬤躬身稟报。
  太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囡囡身上。
  那双眼睛浑浊的,可浑浊底下藏著的东西,比刀子还锋利。她在沈囡囡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找什么。
  “进来。”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著压迫感。
  沈囡囡走进去,屈膝行礼,“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囡囡坐下来,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太后捻著佛珠,沉默了一会儿。
  “沈小姐,这几天在哀家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多谢太后娘娘掛心。”
  “习惯就好。”太后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你们姐妹俩在,哀家这慈寧宫也有点人气。”
  沈囡囡笑了笑,没接话。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沈小姐,你今天下午在做什么?”
  沈囡囡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臣女在偏殿午睡。睡醒了在院子里走了走。”
  “哦?”太后挑了挑眉,“那你有没有来过哀家的寢殿?”
  沈囡囡抬起头,看著太后的眼睛,“没有。太后娘娘的寢殿,臣女怎敢隨意进出?”
  太后盯著她看了两秒,笑了,“哀家就是隨口问问。你別紧张。”
  “臣女没有紧张。”沈囡囡笑了笑,“只是太后娘娘突然问起,臣女有些奇怪。”
  太后捻著佛珠,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她的髮髻上插著那支桃花簪,簪子很新,银质的,上面嵌著红宝石。这种样式,不是宫里的。
  “沈小姐头上的簪子倒是別致。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