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有人在借你的壳,行他的事
  帐房立刻凑过去看,
  “城郊西南,南华庄,这不是主子明面上的產业,是早年掛在一个旧商户名下,后来几次倒手,帐目一直归暗线管。”
  沈囡囡抬眼,“城郊西南?”
  莫白脸色微变,阿蛮也反应过来,
  芸娘和许源如今被困的那处別院,也在城郊西南。
  沈囡囡继续往下看,
  “这处庄子,不久前修缮过一次,用的是药材行的帐,买过大量止血药、续骨草、参片。”
  她慢慢抬眼,看向萧云昭。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萧云昭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帐房嚇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
  “主子!这、这笔帐属下从前没留意过。因为银子走得不多,又夹在药材行损耗里,所以……”
  萧云昭没看他,只是盯著那本册子,
  南华庄。城郊西南。药材行。止血药。修缮过的別院。
  一桩桩,终於对上了,
  对方不是隨便找了一个地方藏芸娘和许源,
  那处別院,本就曾经在他的暗线里,
  或者说,有人借过他的线,用了他的壳。再反过来困住他的人!
  沈囡囡声音冷静,
  “这就解释得通了,他们为什么能避开你的人,为什么知道路线,为什么敢有恃无恐。因为那处地方,原本就在你旧线的网里。你的人看见熟悉的標记,会下意识放鬆警惕。”
  “对方不是从外头撕开你的网。”
  “是从网里面,伸出了手!”
  莫白后背一阵发寒,阿蛮也变了脸色。
  这比单纯的敌人更可怕,敌人在外面,可以杀。
  可若敌人曾经在里面……
  那就意味著,许多年前,主子身边的某些暗线,可能已经被人碰过,
  甚至……留下了种子。
  萧云昭没有说话,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冷到极致,
  沈囡囡看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阿朝。”
  萧云昭低头看她,
  沈囡囡声音很轻,却很稳,
  “別急,这不是坏事,至少我们知道,从哪里查了。”
  她把帐册合上,
  “传话给芸娘,让她盯別院里的药。尤其盯送药的人,既然他们要让许源活著,就一定还会继续送药。人可以易容,声音可以偽装,可药方不会。”
  萧云昭眼底杀意微敛,“药方?”
  沈囡囡点头,
  “治伤要看伤势。同样的伤,不同的大夫开方会有习惯。他们若一直用同一个大夫,查大夫。若换不同的大夫,查谁能临时调动那么多医者。”
  “若药方本身太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那本帐册上,
  “那就查许源的旧人。能既懂药,又懂他们底细,还能不伤芸娘母子的人,范围不会大。”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萧云昭看著她,
  很久,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沈囡囡抬眼,
  “笑什么?”
  萧云昭眼底那点阴沉终於散了些,
  “我娶你。”
  “聘礼是不是还是太少了?”
  沈囡囡:“……”
  这人怎么忽然绕回来了?
  她耳根一红,故作镇定。
  “少不少,要看你表现。”
  萧云昭低声道:“我全部给你。”
  沈囡囡瞪他,“我刚说完不能全部给!”
  “嗯。”
  “嗯什么?”
  “明面上不全部给。”
  他看著她,声音很低。
  “私下都给你。”
  屋里几个帐房:“……”
  莫白:“……”
  阿蛮:“……”
  他们是不是该聋?
  沈囡囡脸瞬间红透,“萧云昭!”
  萧云昭垂眼,乖乖认错,“我错了。”
  沈囡囡:“……”
  他错得很敷衍。
  糰子在榻边蹦了两下,像是听不下去,拿脑袋撞了撞萧云昭的靴子。
  萧云昭低头看它。
  糰子仰头。一人一兔对视。
  沈囡囡怕他又吃醋,刚要开口,就见萧云昭弯腰,把糰子拎起来,放回她怀里,动作竟还算温柔,
  “陪她。”
  沈囡囡一怔。
  萧云昭看著糰子,淡淡道,
  “不许掉毛!”
  糰子:“……”
  沈囡囡忽然笑了,屋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终於散了几分。
  可帐册还摆在案上,南华庄那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萧云昭抬眼,看向莫白,声音重新冷下去,
  “查南华庄。从第一次入帐开始。经手的人。改名的人。修缮的人。药材行里所有碰过这笔帐的人。”
  “一个不漏!”
  莫白抱拳,
  “是!”
  萧云昭又道:“阿蛮。”
  “属下在。告诉芸娘,今晚开始,她不必只等我们救,让她从里面查。”
  沈囡囡补了一句:
  “告诉她,若能看到药渣,留一份,若看不到药渣,就看大夫的手。”
  阿蛮一怔,“手?”
  沈囡囡点头,
  “大夫常年行针、切药、捣药,指腹和虎口都会有痕跡,有些人装得再像,手也骗不了人。”
  萧云昭看向她,眼神软了一瞬,
  阿蛮立刻低头,“属下明白。”
  眾人退下后,屋里只剩下沈囡囡和萧云昭,还有一只窝在沈囡囡怀里装乖的糰子,
  萧云昭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囡囡。”
  “干什么?”
  “你很厉害。”
  沈囡囡耳根一热,明明方才说了那么多正事都不慌,偏偏被他一句夸,夸得脸红,她抬起下巴,
  “我当然厉害。”
  “嗯。”
  “所以聘礼单子得听我的。”
  “听你的。”
  “莫白和阿蛮不能写进去。”
  萧云昭沉默片刻,“好。”
  门外还没走远的阿蛮和莫白,同时鬆了口气,
  沈囡囡又道:“你也不能乱写。”
  萧云昭看她,“我想写。”
  “写什么?”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隔著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很重。
  “写这个。”
  沈囡囡一怔。
  萧云昭看著她,眼神很深,
  “我没娘。”
  “也不懂规矩。”
  “但我有的,都给你。”
  “命给你。”
  “心也给你。”
  沈囡囡耳根红透,心口却软得发疼,她想凶他,说聘礼单子上哪能写这些。
  可话到嘴边,又捨不得,最后,她只是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傻子,这个不用写。”
  萧云昭抬眼,
  沈囡囡看著他,声音很轻,
  “我早就收下了。”
  萧云昭整个人都静住了。
  窗外风吹过树影。
  他看著她,眼底一点点红了,
  沈囡囡脸红得厉害,赶紧別开脸,“看什么看?我说的是实话。”
  萧云昭低声道:“我知道。”
  “那还看?”
  “想亲你。”
  “……”
  沈囡囡刚要骂他,怀里的糰子忽然一蹬腿,直接钻到了两人中间。
  萧云昭垂眼。
  糰子也抬眼。
  气氛再次微妙。
  沈囡囡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萧云昭看著那只碍事的兔子,沉默很久,
  最后低声道:“能把它送给沈润或者云锦当聘礼吗?”
  沈囡囡:“萧云昭!”
  萧云昭一把提溜起糰子的耳朵,“不送就是了,不过囡囡,我今日……能去你房里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