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霍將军的佩剑?!
  长街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锦人都愣住了,只是怔怔看著苏月。
  苏月耳根红透,可嘴上半点不软,
  “怎么?”
  “夫人家里的姑娘嫁人,从来只看权势,不看人啊?”
  那几个贵妇脸色难看,“苏小姐慎言。”
  苏月冷笑,
  “我已经很慎了。”
  “若不是囡囡让我別骂人,我今日还能说得更难听些。”
  眾人:“……”
  萧云昭:“……”
  这话倒也不必说出来。
  萧云锦却忽然低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苏月看向他,明明自己也羞得不行,却还是强撑著那点骄傲。
  “萧云锦。”
  萧云锦立刻站直,“在。”
  苏月看著他,
  “今日你来纳采,我收。”
  “但你听好了。”
  “我苏月不是为了苏家嫁你,也不是为了躲东宫嫁你。”
  “我嫁你,是我自己愿意。”
  “你若日后敢让我后悔……”
  她停了一下,
  眾人都以为她要说什么狠话,
  结果苏月眼睛微微一眯,
  “我就让囡囡骂你。”
  萧云锦:“……”
  萧云昭:“……”
  苏相:“……”
  满街人都静住了。
  这威胁,多少有点別致。
  萧云锦先是愣住,继而朝苏月郑重一礼,
  是一个男子,对自己心上人的承诺。
  “苏月,我绝不让你后悔今日这句话。”
  苏月眼眶一下红了,可她记著沈囡囡的话,
  別哭。
  於是她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最好是。”
  萧云锦笑得温柔,“是。”
  周围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这下彻底没了声。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苏月竟然会亲自站出来,
  更没想到,这个从前只会娇纵发脾气的相府小姐,会当著满京城的人说——
  她是自己愿意嫁。
  这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苏相看著苏月,眼底有一瞬柔软,可很快,那点柔软又被更深的复杂压住。
  他低声道,“月儿,回去。”
  苏月这回没有顶嘴,
  她知道今日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临走前,她又飞快看了萧云锦一眼,
  於是他又笑得像个傻子。
  萧云昭在旁边冷冷道,“收敛。”
  萧云锦低声道,
  “收不了。”
  “她说她喜欢我。”
  萧云昭:“……”
  没救了。
  纳采礼继续。
  礼书入府。
  礼箱入库。
  苏相亲自请萧云昭和萧云锦入前厅奉茶。
  前厅里茶香清淡,桌上摆著几碟点心,其中就有雪沙枣酥。
  萧云锦一看见那碟点心,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
  萧云昭实在不想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再笑,嘴角要裂了。”
  萧云锦端起茶盏,压低声音,
  “你不懂,她喜欢我。”
  萧云昭淡淡看他,“我听见了。”
  云锦:“你听见不算,我得再听一遍。”
  萧云昭:“……”
  苏相坐在主位,將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轻轻放下茶盏,看向萧云锦,眼神里带著慈爱,
  “五殿下今日,倒比老臣想的稳重些。”
  萧云锦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放下茶盏,坐直身子,
  “苏相。”
  “我知道,我从前名声不好。”
  “荒唐,风流,没个正形。”
  “您不放心,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眼神却很认真,
  “但我对苏月,不荒唐。”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苏家,也不是为了朝堂。”
  “我只是想娶她。”
  “她若嫁我,我会护她。”
  “她若日后不愿意了,我也不会困她。”
  “我会让她过得比在苏府时还自在。”
  苏相静静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萧云锦心口微微收紧,
  他第一次这样正经地说话,反而有些不习惯,
  可今日,他必须说。
  因为那是苏月,是那个明明怕羞,却还是站出来说喜欢他的姑娘。
  他不能让她输,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被人看轻。
  前厅里安静得有些久。
  就在这时,萧云昭忽然开口:
  “他说得到。”
  云锦一怔,转头看他,
  萧云昭面色冷淡,语气却很稳,
  “他若做不到,本王会打断他的腿。”
  萧云锦:“……”
  刚才那点感动,忽然不怎么太感动了,
  苏相也愣了一下,隨即竟轻轻笑了,
  “昭亲王殿下这担保,倒是別致。”
  萧云昭淡淡道,“有用便可。”
  萧云锦深吸一口气。
  行。
  至少也是担保。
  腿的事,暂且不计较。
  苏相看了萧云昭一眼,又重新看向萧云锦,
  “月儿被我宠坏了,脾气大,性子娇。”
  “不会低头,也不会委屈自己。”
  萧云锦笑了,
  “巧了,我就喜欢她这样。”
  苏相看著他。
  萧云锦一字一句道,
  “她不必低头。”
  “我低。”
  苏相眼底那点复杂,终於有些压不住,半晌后,他轻轻嘆了一声,
  “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萧云锦郑重,“记一辈子。”
  这场纳采礼,到此便算圆满。
  至少明面上圆满。
  苏相起身,亲自送二人出前厅。
  行至廊下时,忽然有管事匆匆来报,说书房那边有几册礼帐需要苏相过目,
  苏相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萧云昭和萧云锦,
  “二位殿下稍候片刻。”
  萧云昭淡淡頷首,
  苏相隨管事往书房方向走去,
  萧云锦原本还站在廊下,唇边仍带著一点没散尽的笑,
  可目光隨意一偏,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书房门虚掩著。
  门缝里,露出一角剑架,他本只是无意扫了一眼,
  可下一瞬,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剑架上,横放著一把断剑,
  剑身断了半截。剑柄极旧。缠布已经发暗。
  可剑柄末端,嵌著一枚极小的赤铜虎纹,
  萧云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萧云昭察觉到不对,抬眼,“云锦。”
  萧云锦没有应,他死死盯著那把断剑,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把剑。
  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小时候,舅舅每次入京,都会把他举到马背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全是茧,
  他笑起来时,眉眼爽朗,声音比军中战鼓还亮,
  “云锦,將来若有人欺负你,就报舅舅的名。”
  “舅舅的剑,替你撑腰。”
  霍將军便大笑著揉他的头,
  “举不起来也不怕。”
  “霍家的孩子,不一定非要会杀人。”
  “但一定要记得,手里的剑,是护人的。”
  后来霍家满门覆灭。
  那把佩剑,也从此不知所踪。
  可如今。
  它竟然在苏相的书房里。
  萧云锦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
  萧云昭眸色一沉。
  萧云锦缓缓抬头,看向苏相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起滔天震动,
  “我舅舅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