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战果
  火路墩此刻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呼呼”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呻吟。
  林禾拄著刀,站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结成一块硬壳。
  “清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林禾声音低沉。
  上一世,他哪里见过如此血腥场面。
  也就是经歷了歹徒刺杀和两次山贼袭击,逼著他学会了冷酷无情。
  “林官爷,狗剩和大有,还有三个弟兄,都没了,呜呜呜!”石头和栓柱、满仓三人搀扶著走了过来。
  听到狗剩和大有死了,林禾心情无比沉痛。
  这些郭家庄的汉子,可是郭守田亲手交给他的啊!
  他怎么去面对郭家庄的人。
  “我这边死了五个兄弟!侯勇等五个兄弟受了重伤。”刘铁柱过来匯报。
  “我这边死了八个兄弟!”周青也是一脸伤悲,“院子里还死了十个人!”
  林禾静静地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击杀这十个蒙古骑兵,火路墩五十多人,没有算受伤了,足足折损了一半。
  这些都是林禾这几个月的心血啊!
  这时,墙角传来一阵骚动。
  瘦脸和带著他剩下五个山贼兄弟走了过来。
  刚才要不是林禾挡住巴图的那一刀,瘦脸早就死翘翘了。
  他们来到林禾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多谢林官爷救命之恩,今后我赵四海这条命,就交给您了!还请林官爷收下我们!”
  “你们先起来吧!去帮忙救治伤员。”
  林禾淡淡回道。
  赵四海一听,明白林禾已经接受了他,於是站起来去帮忙救人。
  林禾径直走向那个被捆住的蒙古俘虏巴图,最凶的,应该是这伙人的头目。
  巴图满身是血,膝盖被捅穿,根本站不起来。
  但他依然梗著脖子,那双充满凶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禾,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蒙古话,唾沫星子混著血水喷在地上。
  “他说什么?”林禾问旁边的贺虎。
  贺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翻译道:“他说咱们都是土鸡瓦狗,早晚都得死,林丹汗的大军一来,谁也活不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流民们一阵骚动,恐慌再度蔓延。
  若是林丹汗的大军杀入陕北境內,铁蹄之下,那里还有完卵?
  林禾蹲下身,看著巴图,平静地问:“你们这队人怎么会来这里?有何目的?”
  贺虎翻译过去,巴图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林禾站起身,淡淡地吩咐,“那把他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要是还不说,就把他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直到他说为止。”
  旁边的一脸悲痛的石头和栓柱二话不说,拿刀就上。
  两人一人一刀,带著同伴的仇恨,將巴图左右手分別砍了一只手指。
  十指连心,巴图痛得嗷嗷直叫,晕死过去,却被满仓一盆冷水泼醒。
  就当两人继续砍手指的时候,巴图招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凌迟般的折磨。
  “是白洛城的一个地主给我们献钱粮,还告诉我们这里是个驛站,能获得想要的情报!”
  “我们是前来摸清榆林镇后方的官道和驛站!然后把这些情报回报给镇靖堡那边的千夫长!”
  “我们要把榆林镇的驛站全部摧毁,断了榆林镇和后方的联繫。”
  “我什么都说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巴图额头冷汗直冒,把他知道的全说了。
  白洛城的地主?难道是那个刘扒皮?
  “成全他!”林禾示意石头他们动手,“用他的头,祭奠死去的兄弟!”
  石头满仓和栓柱三人拖著巴图往外走,他们要亲手杀了这个蒙古韃子。
  审讯完巴图,林禾来到贺虎这边。
  刘铁柱正带著人打扫战场。
  “四匹好马,三匹受伤的马!两匹死马!”
  “十副皮甲,有一把破损,修补后能用!”
  “十把弯刀!十张弓箭!还有……银子和粮食!”
  从蒙古骑兵的马背上搜出了二百两白银,还有二百斤粮食和一堆乾粮。
  將死去的同胞掩埋,受伤的同胞包扎,清理血跡,堆放战利品,栓好马匹,割下蒙古人的头颅收好...
  办完这些事情后,林禾把活著的人全部召集到了院子里。
  三十一个人!
  林禾先把那二百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死去的兄弟的抚恤金,每人十两!”
  眾人的目光被银子吸引,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悲痛。
  “贺虎,四匹好马给你们侦查用,三匹受伤的马,我来救治!”
  “栓柱,两匹死马拿去剐了,晚上燉肉给大家吃。”
  “侯勇,你带人把皮甲和粮食带去那边藏起来。”
  “周青,把大家的武器全部重新分配一下,破损的交给侯勇带走给崔师傅!”
  “其他人,修补壕沟,院墙...”
  交代完之后,大家纷纷忙碌起来。
  林禾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分別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银川驛的张承业,一封给延安府的沈秉忠。
  “石头,你骑上我的马跑一趟,把这两封信分別交到张大人和沈大人手上!”
  石头接过信,揣进了衣服夹层,然后骑马而去。
  .......
  银川驛。
  张承业接过石头递上的信,还没等他问几句话,石头就已经匆匆离开。
  拆开信,张承业大惊失色。
  火路墩竟然出现了蒙古骑兵,还进攻了火路墩!
  这到底多少蒙古骑兵啊?
  可林禾信中只说已经击退,並没有说过程,还提醒银川驛最近要小心防范。
  “田老根,传令下去,让所有兄弟都配齐武器!”
  延安府。
  沈秉忠收到信后,猛地站起身来,呼吸粗重。
  整个一个什的蒙古骑兵,溜进了延安府的米脂县境內。
  更让沈秉忠震惊的是,林禾带著一伙由流民和百姓组成的护驛壮班,竟然將这一什的蒙古骑兵打败,还斩下首级。
  明末一个蒙古或后金韃子的首级值几十两银子。
  这十个首级,那可是大功一件!
  要知道,即便是榆林镇下的单个军堡,一次战斗中都不一定能斩首十级啊!
  而林禾仅仅一个会治马的驛卒,竟然做到了。
  此前沈秉忠知道林禾遭受两次山贼袭击並成功击退,但蒙古骑兵哪里是山贼能比呢?
  林禾,本官没有看错你,此事我一定上报给知府大人以及岳大人,给你嘉奖!
  至於你所得到的情报和分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嘶,不好...
  沈秉忠隨即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