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蒙古人要打破僵局
  既然高杰那边敲定了,林禾就不想再等。
  蒙古人隨时可能来,早一天设伏,就多一分胜算。
  林禾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子里,开始分派任务。
  “栓柱,你跟满仓带著十个人,留在火路墩,听高总旗的指挥。”林禾说。
  栓柱愣了一下:“林头儿,我不跟你去高柏山?”
  “这里也十分重要,我得留下最信任的人!”林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栓柱心头一热:“行,林头儿,我听你的。”
  林禾又看向刘铁柱和周青:“铁柱、周青,你们两队人跟我走。把兵器都带上,乾粮准备五天的。”
  “是!”两人齐声应道。
  “贺虎那边怎么样了?”林禾问。
  石头站出来说:
  “林头儿,贺虎哥昨天带赵四海他们几个去高柏山了,说好了今天傍晚在那边碰头。”
  “行!”林禾点头,“侯勇那边呢?”
  “侯勇到了黑风寨並回了信,说嫂子、郭老伯、崔铁匠还有乡亲们都很好!”石头说,“抚恤金也全部交给死去的兄弟家人了!”
  “好,那咱们多杀些韃子,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高总旗,火路墩就拜託你了。”
  “放心!”高杰拍了拍腰间的刀,“有我在这儿,丟不了。”
  林禾又看了看老五和他身后的七个火銃兵:
  “老五兄弟,你们几个跟我走,路上我再跟你们说具体的打法。”
  “听林头儿的。”老五憨厚地笑了笑。
  出发前,林禾让刘铁柱把缴获的那十副皮甲搬了出来。
  这些皮甲虽然比不上明军的棉甲,但好歹也是正经的甲冑,能挡刀箭。
  “铁柱、贺虎,还有周青你们几个,把这些皮甲穿上。”林禾说,“万一需要近身搏斗,你们是主力!”
  刘铁柱接过一副皮甲,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好。
  他笑了笑:“林头儿,这韃子的皮甲还停结实。”
  “那你穿著吧!”林禾说,“打完了仗,要是还能缴获,我们跟上头请示给我们也披甲!”
  周青也挑了一副皮甲穿上,活动了几下,点了点头:“还不错,不碍事!”
  老五在旁边看著,嘖嘖称奇:“林头儿,你们上次杀的那些韃子,还真有皮甲?”
  “十个人,十副皮甲!”林禾说,“要不李参將能派高总旗来吗?”
  老五嘿嘿一笑:“那倒也是。林头儿您这本事,在榆林镇那边都传开了!说火路墩出了个狠人,带著一群庄稼汉杀了十个蒙古韃子!”
  “那是兄弟们拼命!”林禾摆了摆手,“走吧,时辰不早了,天黑之前赶到高柏山。”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
  刘铁柱带著他的人走在前面开路,周青带人在中间护著老五的火銃队,林禾自己带著石头和两个传令的壮丁断后。
  加上贺虎那一队做斥候的,再加上赵四海这个熟悉地形的嚮导,拢共凑了將近四十人。
  队伍沿著官道往西走,出了火路墩不到两里地,就拐上了去高柏山的小路。
  这条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荒草和灌木。
  石头骑著一匹马在前面探路,不时跑回来报告前方的路况。
  “林头儿,前面路还好走,就是有点窄,马只能一匹一匹过。”石头说。
  “没事。”林禾点头,“让大家注意脚下,別崴了脚。”
  老五带著他的火銃队走在队伍中间,一路上左看右看,不时跟周青聊几句。
  “兄弟,你们上次杀韃子,是怎么杀的?”老五问。
  周青把上一次打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老五听得直咂舌。
  “我的乖乖,用壕沟和长枪这样阻击骑兵,这主意谁想出来的?”
  “林头儿想的!”周青说。
  老五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林禾,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了。
  贺虎带著赵四海那几个人从一处隱蔽的山沟里钻了出来,看到林禾带著大队人马来了,连忙迎上来。
  “林头儿!你们来了!”贺虎看到队伍中还有火銃,眼睛一亮。
  林禾打量四周:“怎么样?找到合適的设伏点了?”
  “你们跟我来!这地方,一定让蒙古韃子哭得哭不出来!”
  ......
  与此同时,长城外,镇靖堡。
  蒙古千户巴尔斯看著桌上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巴图那一小队人马出去七八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是死了,也该有个信儿传回来。
  “来人!”
  “在!”一个亲兵掀帘而入。
  “再派两个人去白於山那边看看!”巴尔斯沉声道。
  “是!”
  亲兵刚要走,巴尔斯又叫住他:“等等,让各位百户来议事,马上!”
  没过多久,三个百户掀帘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乌兰巴日,是巴尔斯手底下最能打的一个百户。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瘦高个,叫哈丹,鬼主意最多。
  最后进来的是个年轻百户,叫托勒,是巴尔斯的侄子,刚升上百户不久。
  “都坐下。”巴尔斯摆了摆手。
  三个人围著火堆坐了下来,等著巴尔斯开口。
  “巴图那队人,八成是出事了!”巴尔斯开门见山。
  乌兰巴日一拍大腿:“我早就说了,那小子不行!千户大人,您让我带人杀过去,管他什么明军的墩台,全给他平了!”
  “急什么?”巴尔斯瞪了他一眼,“让你打仗的时候你不冲,这会儿倒急了。”
  乌兰巴日訕訕地缩了缩脖子。
  巴尔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大汗刚送来的军令!大汗在怀远堡跟榆林镇的明军干上了,打得很胶著,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副汗那边怎么样了?”哈丹问。
  “寧夏镇的明军援军也很扎手!”巴尔斯的脸色很沉,“大汗说了,两边压力都大,要派我们打破僵局。”
  哈丹眼珠一转:“千户大人,大汗的意思难道是让咱们从这边杀进去?”
  “对!”巴尔斯点了点头,“从这里,白於山的长城缺口,杀进米脂县,把榆林镇的后路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乌兰巴日一听打仗,眼睛都亮了:“千户,您说怎么打,我乌兰巴日第一个冲!”
  巴尔斯没理他,继续说:“大汗的命令是让我们破坏明军的驛站和粮道,隨便屠几个村,在明军背后捣乱!”
  “可是千户!”哈丹皱了皱眉,“咱们手里拢共就一千来人,还要守住这里!”
  巴尔斯打断他:“我打算留二百人守堡,其余八百人全部带出去!”
  “八百人?”托勒有些惊讶,“叔父,八百人是不是太多了?要是明军趁机来攻镇靖堡,我们就被关在里面了!”
  “明军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来攻咱们?”巴尔斯摆了摆手,“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硬拼!”
  “破坏驛站,抢粮草,烧村子,打完就走,明军人少了挡不住咱们,人多了追不上咱们。”
  哈丹想了想,点了点头:“千户这个主意好!八百人分几路进去,明军根本顾不过来。”
  “不,不分路!”巴尔斯摇头,“分路容易被各个击破,咱们一起走,八百人集中用。”
  “到小股明军就吃掉,遇到大队就避开。进了延安府腹地,再分几路去烧杀,约定好匯合的地点就行!”
  乌兰巴日急不可耐地问:“千户,那抢到的东西…”
  巴尔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除了驛站和粮道是军令必须破坏的,其余城镇村子的东西,谁抢到的,只需上交一成,其余归自己。”
  这话一出,三个百户的眼睛都亮了。
  托勒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叔父,这话当真?”
  “大汗的军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巴尔斯把信收起来,“大汗说了,只要能打乱明军的部署,抢到的东西都是咱们的。”
  乌兰巴日猛地站起来,拔出腰刀,朝空中一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哈丹和托雷也跟著站起来,刀光在火光中闪动。
  巴尔斯看著这三个百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都下去准备吧。”他说,“今晚整备马匹和兵器粮草,每人带三天的乾粮,趁夜出发。”
  “是!”
  三个百户齐声应道,转身出了大帐。
  很快,营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马匹嘶鸣,兵器碰撞,蒙古骑兵们在夜色中忙碌著。
  巴尔斯独自坐在帐中,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信末尾的那句话上:
  “此战若成,尔当为首功,万户之位可期!”
  万户!
  巴尔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