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练气三层
  郑大山康復之后,家里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大半。
  三亩灵稻田有父亲打理,母亲林晚不用再天天泡在田里累得直不起腰,弟弟妹妹上学堂也有父亲接送。
  郑一飞彻底腾出了手。
  他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每天卯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祖长拳活动筋骨,吃过早饭就出门。
  从棚户区南边绕进坊市,钻进东巷出租屋,关门上閂,聚灵阵盘一开,灵石往手里一握,修炼一整天。
  申时收工,换回旧衣服,原路返回棚户区,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每隔七天,进一次赌坊。
  面具轮著换,赌坊轮著走,每次贏一百块灵石出头就收手,绝不多待一刻。
  他给自己立了三条铁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单家赌坊单次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第二,同一张面具不在同一家赌坊连续出现两次。
  第三,月收入控制在四百块灵石以內,够用就行,赚太多反而危险。
  日子就这么安静地滑过去。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其间,他把之前用过的三张旧面具全部处理掉,埋在出租屋院子角落的老槐树根下面,又陆续从万宝楼补了三张新的法器级面具。
  加上之前买的圆脸少年和长脸行商,手里始终保持五张面具轮换。
  五张面具对应五套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髮型、不同的走路姿势和说话腔调。
  蓝星的赌王会演戏,修仙界的赌王更要会。
  这三个月里,赵家赌坊、王家赌坊、刘家赌坊的荷官换了好几茬,常客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三家赌坊串在了一起,每隔七天准时从每家抽走三四十块灵石。
  这天深夜。
  出租屋的房间里,聚灵阵盘的四个阵眼散著柔和的白光,灵雾在房间里瀰漫,浓得肉眼可见。
  郑一飞盘膝坐在阵盘前方,掌心里最后两块灵石已经裂成粉末,从指缝簌簌往下掉。
  丹田深处,气海涨到了极限。
  练气三层的壁障就在眼前,他已经撞了三天了,每一次都差最后一口气。
  五灵根的壁障比单灵根厚五倍,这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五倍
  郑一飞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破障丹。
  这颗丹药他攒了一个月,专门留在这个节骨眼上用。
  吞服。
  药力入腹,不走经脉,直衝丹田,一股温热的力量精准地撞在壁障上,壁障剧烈震颤。
  郑一飞抓住时机,五条经脉同时发力。
  金脉衝!
  木脉衝!
  水脉衝!
  火脉衝!
  土脉衝!
  “嗡——”
  壁障碎裂的闷响从丹田深处传来,比上次突破练气二层时更猛烈,整个房间的灵雾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气海暴涨,从拇指粗扩张到鸡蛋大小。
  体內灵力翻了何止三倍,每一条经脉都被充盈的灵气撑得鼓胀发烫,五行灵力在丹田中匯聚、旋转、融合,形成一个微型的灵力旋涡。
  练气三层。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两息才消散乾净,这是灵力充沛到一定程度才有的外放现象。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跟练气二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练气二层的灵力是麻绳粗,练气三层直接变成了手指头粗。
  出拳的时候灵力灌注拳面,配合太祖长拳的发力技巧,一拳轰出去能在泥墙上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扛练气四层的普通修士。
  普通修士。
  关键词是普通。
  那种只会用灵力硬砸、出拳没章法、步伐像踩棉花的修士。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练气期这种修士起码占九成。
  郑一飞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里太久,因为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
  三个月前他还是练气一层,现在就是练气三层了。
  一个棚户区的穷灵农,五灵根的废柴资质,没有丹药没有资源,三个月连破两个小境界?
  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任何一个对修炼常识稍有了解的人都会觉得蹊蹺。
  棚户区的邻居们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好子看得出来。那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虽然不怎么修炼,但在赌坊混久了,各种修为境界的气息波动他分辨得门清,这是做拉皮条生意的基本功,得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更关键的是,赵家不允许佃户翻身。
  这是棚户区所有灵农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赵家让你种田,你就好好种田,交足租子,安分守己,別想东想西。
  哪个佃户突然修为大涨,赵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恭喜,而是你从哪搞来的资源?
  是不是偷了赵家的东西?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一样:打压。
  没收財產是轻的,抓进矿洞干苦力是常规操作,严重的直接废掉修为赶出坊市,在外面让妖兽啃了。
  必须藏住修为。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时更早出门。
  没有送弟弟妹妹去学堂,父亲已经接手了这件事。
  他直接从南边小路绕进坊市,钻进东巷出租屋换了一身行头,戴上那张圆脸少年的面具,快步赶往万宝楼。
  “师姐,问你个事。”
  郑一飞走到柜檯前,压低声音,售货少妇一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不认识,但生意人嘛,谁来都是客。
  “小哥你说。”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隱藏修为?比如我是练气三层,但想让別人看起来像练气一层。”
  少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没有多问原因。
  底层修士想藏修为,太正常了,怕被人惦记,怕被人抢劫,怕树大招风,理由太多了。
  “有两种办法。”
  少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修炼敛息诀。这是一种辅助功法,修炼之后能主动收敛气息波动,让別人的神识探查不出你的真实修为,非常好用。”
  “哪里有卖?”
  “黑山坊市没有。”
  少妇摇头:“敛息诀这种功法,一般只在筑基家族的坊市里才有,比如南边青云城的苏家坊市,或者北边铁峰城的陈家坊市,最近的也要走三天。价格嘛,少说两百块灵石。”
  筑基家族的坊市。
  郑一飞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第二种呢?”
  “敛息符籙。”
  少妇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张灰色的符纸:“一阶下品符籙,贴在身上能遮蔽气息波动,让別人觉得你的修为比实际低两到三个小境界,一块灵石一张,能用三天。”
  “三天?”
  “对,三天之后符籙的灵力耗尽就失效了,需要换新的。”
  郑一飞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一张管三天,一个月需要十张,十块灵石。,一年一百二十块。
  不算贵,但长期用下来也是一笔持续的开销。
  长远来看,还是得搞一本敛息诀。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先解决燃眉之急。
  “来十张。”
  少妇利索地从暗格里取出十张灰色符纸码在柜檯上。
  “十块灵石。”
  郑一飞付了钱,將十张敛息符收进內袋。
  “师姐,你说的青云城苏家坊市,具体在什么位置?散修能进去买东西吗?”
  “能进,苏家坊市对外开放,不过进城要交两块灵石的入城费,里面的东西也比咱们黑山坊市贵不少,但更高级更齐全。”
  少妇顺手在柜檯上铺开一张简易地图,指著南边一个標记:“从黑山坊市往南,沿著官道走三天就到,不过小哥,路上不太平,有劫修出没,练气中期以下最好结伴同行。”
  郑一飞点了点头,將地图的路线记在脑子里。
  “谢谢师姐。”
  出了万宝楼,他拐进一条背巷,从內袋里抽出一张敛息符,贴在左胸內侧贴身的位置。
  符纸入体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扩散开来,沿著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
  气息波动被压下去了,练气三层充沛的灵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从外面探查,顶多就是练气一层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