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邻居张彪
  回到出租屋。
  郑一飞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被褥铺上床板,锅碗放进灶台,灵米和盐巴塞进橱柜。
  正房里间东墙的壁龕,他蹲下身摸了摸,砖缝有鬆动的地方,用短刀撬开三块砖,將面具、多余的灵石、几张符籙,全部封进去,砖块復位,外面抹了层灰泥。
  郑一飞从包袱底层取出聚灵阵盘,在正房的床榻上盘膝坐下。
  阵盘摆在双膝之间,灵石嵌入阵眼,阵纹亮起微光,周围的灵气开始缓慢聚拢。
  一阶下品的阵盘,对他目前的修炼作用已经很低。
  但总比没有的好。
  他闭上眼,灵力沿经脉运转,五条属性各异的经脉同时吞吐灵气。
  五灵根的弊端在修炼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別人一晚上消耗两个灵石,他一晚上至少要十几块灵石,进度才能一样。
  也就是说,他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的资源是別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修为越高,需要的资源会成倍的增长。
  不过好处也有,那就是他身体內储存的灵气也是別人的好几倍,战斗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还能越级战斗。
  灵气在气海中一缕一缕地沉淀,距离练气五层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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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敲门声。
  郑一飞的眼睛刷地睁开,灵力运转瞬间停滯。
  他没动,坐在床上听了三息。
  敲门的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均匀,不像是要闹事的,倒像是街坊邻居串门。
  但他才搬进来半天,谁会来串门?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这回带上了声音。
  “哎,新来的邻居,开门嘛,別怕!老张来看看你!”
  嗓门大,中气十足,语调带著股子不拘小节的粗獷劲儿。
  郑一飞把聚灵阵盘收进床板底下,理了理衣襟,走到院门后面。
  “谁?”
  “隔壁的,你今天下午搬进来我就看见了,一直想过来打个招呼,这不刚打完猎回来。”
  郑一飞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一个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的高大汉子,三十出头,方脸膛,络腮鬍子乱蓬蓬地炸开,鬢角沾著几片乾枯的树叶,煞气逼人
  身上穿著一件染了血渍的兽皮坎肩,右手拎著两条用草绳串好的灰毛兔子,兔子已经死透了,脖子上的血还没干。
  左手提著一坛酒,坛口用黄泥封著,酒香从泥封的缝隙里往外钻。
  “兄弟,你好!”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张彪,就住你隔壁,猎户,跑山头的,今天运气好,逮了两只铁骨灰兔,正好下酒,咱们喝一杯!”
  说著就要往里进。
  郑一飞没让,侧身堵在门口,脸上掛著客气但有距离的笑。
  “张大哥,太客气了,我刚搬来,屋里乱七八糟的——”
  “乱怕什么?我那屋比你乱十倍!”
  张彪浑不在意,把两只兔子往郑一飞怀里一塞,自顾自地跨过门槛:“走走走,我来帮你收拾。”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適了。
  郑一飞心里飞快地做了个判断。
  练气后期。
  这是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感应到的,气息浑厚,比表面的粗獷更深沉,手上有厚茧,虎口有旧伤疤,右肩比左肩略低——长年拉弓的痕跡。
  猎户,而且是常年在野外跟妖兽搏命的硬茬子。
  这种人要么极好相处,要么极难对付。
  但目前看不出恶意。
  郑一飞退后一步,把人让了进来。
  张彪进了院子,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不赖,这院子上一个租户也收拾得挺乾净……哎,你灶台上有锅,正好。
  兄弟你会燉兔子不?不会的话我来。”
  “我来吧。”
  郑一飞接过兔子,拎到灶台前,手起刀落,剥皮拆骨的动作行云流水。前世他给自己做了二十年饭,处理食材很熟练。
  张彪搬了两块石头坐在院子里,拍开酒罈的泥封,自己先灌了一口。
  “兄弟,你叫什么?”
  “郑飞。”
  “郑飞,好名字,飞黄腾达的飞。哪里人?”
  “黑山坊市。”
  “嚯,那可够远的。来苏城干什么?”
  “討生活。”
  郑一飞把兔肉切块丟进锅里,加水,扔了几片在街上买的廉价香料,盖上锅盖。
  张彪也不追问,又灌了一口酒,抹抹嘴。
  “討生活好啊,来苏城討生活的散修多了去了,我就是十二年前从外面跑来的,在这一住就没走。”
  郑一飞在灶台边蹲著烧火,隨口问了一句。
  “张大哥,梧桐巷这片地方怎么样?”
  张彪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是从通达牙行那个老余头手里租的?”
  “嗯。”
  张彪放下酒罈,搓了搓手:“兄弟,你知道这院子为什么才十块灵石一个月吗?”
  郑一飞剥了最后一块肉,后脑勺对著张彪,手上的动作没停。
  “位置偏?”
  “位置偏是一方面。”
  张彪压低了声音,虽然巷子里没別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院门方向瞟了一眼。
  “梧桐巷归铁拳门管,铁拳门你知道吧?西区最大的帮派,帮主叫赵铁拳,练气九层的狠角色。”
  郑一飞知道,踩盘的时候已经了解过。
  “铁拳门在这一带收保护费,每户每月五块灵石,交了太太平平,不交……”
  张彪竖起右手,在脖子前面横著比划了一下。
  “但收保护费还是小事。”
  张彪的表情严肃起来:“真正麻烦的是,梧桐巷这一片,是铁拳门底下几个小头目的猎场。”
  “猎场?”
  “专门盯外来散修的。”
  张彪的声音更低了:“你想啊,外来散修人生地不熟,身上带著灵石,在这边租了房,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失踪了谁知道?谁在乎?”
  郑一飞烧火的手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添柴。
  “去年到现在,梧桐巷失踪了八个租户。”
  张彪顿了顿:“人和东西都没了,房子空了,老余头第二天就掛牌重新往外租。”
  郑一飞没说话。
  十块灵石的月租,带灵泉井的独立院子,通达牙行那个老头报价的时候面不改色。
  中介不会告诉你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前世如此,修仙界也如此。
  锅里的兔肉开始翻滚,香气瀰漫开来。
  郑一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里,从张彪手里接过酒罈,倒了一碗一口喝乾。
  酒是劣质灵酒,入口辛辣,但下肚之后有一股暖洋洋的灵气在腹中散开。
  “张大哥。”
  郑一飞把酒罈还给他:“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租金,退不了,该怎么办?”
  张彪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万宝楼有卖一阶简易防盗阵盘的,三十块灵石一套,不算贵。
  布在院墙上,有人翻墙就会触发警报,虽然挡不住练气后期的高手,但至少能给你爭取几息的反应时间。”
  “你身上也戴一张金剑符或者金刚符,总之別落单,晚上別往巷子外面走,铁拳门的人一般不进院子动手,太明目张胆了,苏家也不允许。”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嚇唬。
  郑一飞盛了两碗兔肉,递了一碗给张彪。
  “张大哥,多谢提醒。”
  “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
  张彪接过碗,筷子一捞就是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好手艺!这肉燉得入味,你小子以前干过厨子?”
  “隨便做做。”
  两人蹲在院子里,就著月光吃肉喝酒。
  张彪是个话篓子,三碗灵酒下肚,什么都往外倒。
  梧桐巷几家邻居的底细,西区铁拳门几个小头目的脾性,哪条路不能走,哪个时辰最危险,说得一清二楚。
  郑一飞听著,偶尔问一句,不动声色地把有用的信息全部刻进脑子里。
  酒喝完,肉吃光,张彪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站起来。
  “得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改天我再弄点好货,咱哥俩接著喝。”
  “行。”
  郑一飞把他送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