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苏家的决定
  苏清婉没有急著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企划书,放在茶几上。
  “爹,先看看这个。”
  苏鹤鸣拿起灵纸,翻了两页。
  他翻得很慢。
  苏清婉在旁边喝茶,没有催促。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做了三十年家主,从来不靠別人的嘴做判断,只靠自己的眼睛。
  正厅里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
  苏鹤鸣合上企划书,放回茶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出千的赌坊。”
  他睁开眼,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一壶新茶。
  “他在企划书里写了一段话——庄家的利润不来自欺骗赌客,而来自数学本身。
  每种赌戏都有固定的庄家优势,赌客玩得越久,庄家贏得越多。出千是短视行为,公平才是最好的生意。”
  苏鹤鸣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这句话,他读了三遍。
  “这小子说的公平牌,倒是一把好策略。”
  苏清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表態,继续等。
  苏鹤鸣沉吟了片刻,话题忽然转了个弯。
  “苏家坊市现在有五家赌坊,咱们自家一家,另外四家掛在铁拳门、青蛇帮、龙虎堂、万通会名下,但你也清楚,这四家帮派背后都是苏家各房的人在撑腰。
  再塞进来一家赌坊,分的是谁的利益?”
  苏清婉点点头:“分的是我苏家和四大帮派的利益。”
  苏鹤鸣看了女儿一眼。
  “不过也有办法解决,铁拳门门主三个月前被张彪打断了四根肋骨,至今臥床不起,修为跌了一个小境界。
  铁拳门的大通赌坊这两个月流水缩了四成,其他帮派已经在挖他的赌客了,最多再撑半年,大通赌坊就是一具空壳。”
  苏鹤鸣作为苏家坊市的当家人,早就查出打伤铁拳门主的人是张彪,只不过一直没有张彪的消息。
  “与其让其他帮派蚕食大通赌坊,不如咱们出面收回来,转交给郑一飞。
  铁拳门背后是三房的人,三房叔公上个月刚求爹帮忙从宗门调几颗筑基丹,正欠著人情,这时候收回大通赌坊的经营权,三房叔公不敢也不会有异议。”
  “爹,这个办法可以。”
  苏清婉很高兴:“郑一飞现在是练气八层,但他背后站著金丹堂主,手里握著全宗门的税务监督大权,我在他手下做督察组长,如果苏家跟他的关係够硬,我在宗门的路会好走很多。”
  苏鹤鸣端起茶碗,喝了最后一口,放下。
  “大通赌坊的铺面是苏家的產业,收回来不难,明天我找三房叔公谈,铁拳门那边,你不用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两成半的分红,谈低了。”
  苏清婉愣了一下:“爹的意思是——”
  “不是要加。”
  苏鹤鸣头也没回,“是这个合作值得投资,但既然你已经谈定了,就按两成半办,做人做生意,信字排第一。”
  脚步声远去。
  苏清婉坐在椅子上,嘴角翘了一下。
  她了解父亲。
  一旦说出值得投资,就意味著他已经把郑一飞的分量掂得很清楚了——不是帮女儿的忙,是苏家自己要下的注。
  同一时刻。苏家坊市,东街。
  赵文远的“鸿福酒楼”打烊了。
  伙计们在收拾桌椅,赵文远坐在柜檯后面拨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酒楼的生意不算差,但也不算好。苏家坊市的消费水平摆在这儿,一天流水百来块灵石,刨去进货、人工、铺面租金,月底能剩个三四百块。
  养家餬口够了,发家致富没戏。
  酒楼后门被人拍得山响。
  “谁?”
  “我,张彪。”
  赵文远差点把算盘拨飞。
  他衝到后门,拉开门栓,一张黑脸懟在面前。
  “彪哥?!”
  张彪拎著四个木箱站在门外,身后背著一个大包袱,风尘僕僕。
  赵文远把人拉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张彪把木箱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拍在赵文远面前。
  “一飞让我给你带的。”
  赵文远拆信。
  第一页,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
  第二页,从惊讶变成震惊。
  第三页往后,他的手开始抖。
  “我妹妹进了丹峰,郑一飞成了內门弟子?税司总督察官?”
  赵文远的声音劈了,“他入宗才一个多月!”
  张彪往椅子上一坐,灌了一碗凉茶:“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腰上掛著储物袋,桌上摆著银令牌,手底下管十个筑基修士,还有一千多名外门弟子。”
  赵文远把信攥在手里,瞪著张彪,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认识郑一飞的时间不算长,郑一飞入股他的酒楼不过两三个月,后来带著妹妹一起去青云城。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傢伙居然在青云宗混成了官。
  而且还不是小官。
  税司总督察。管全宗门商户的税。
  赵文远做了十几年生意,太清楚“管税”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在商户眼里,收税的人就是天,一句话就能让你补缴罚款,两句话就能封你的铺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了。
  “天元赌坊……由我全权负责运营?”
  “对。”
  张彪拍了拍那四个木箱,“赌具都在这儿,扑克牌、牌九、骰子、轮盘,青云宗器峰打造的,全是好东西。
  铺面和本地关係由苏家搞定,我负责安保,你负责赚钱。”
  赵文远翻到企划书的部分,一页一页地看。
  平面布局图、赌戏规则与赔率表、荷官培训手册、会员体系设计、充值返利方案……
  他越看越心惊。
  不是因为复杂,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清楚了。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荷官洗牌的標准动作都画了分解图。
  赵文远做了多年酒楼生意,深知开店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有方向。
  多少人砸了万把灵石下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最后血本无归。
  而郑一飞这份企划书,就像一张地图,把从起点到终点的每一步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只需要照著走。
  赵文远放下企划书,站起身,绕著桌子走了两圈。
  “彪哥。”
  “嗯?”
  “酒楼我明天就转出去,或者直接把酒楼改成赌坊。”
  张彪一愣:“这样行吗?”
  赵文远拿起企划书,在桌上拍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是张彪从没见过的。
  “酒楼一个月赚三四百块灵石,累死累活。这个赌坊如果按一飞哥写的模式跑通——”
  他指著赔率表上的一组数字。
  “光轮盘一张桌子,一天的流水就能抵我酒楼一个月。”
  张彪看了看那串数字,没看懂,但赵文远的表情他看懂了。
  这是一个商人闻到金矿味道时的脸。
  “那行,”
  张彪拍了拍木箱,“你管赚钱的事,安全归我管,等苏家那边商定,就开始运作,这里有一飞给的四千灵石,如果不够,让苏家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