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懂规矩知进退
  郑一飞將五十万灵票推到桌子中央。
  徐正坤脸色微变,猛地伸手按住郑一飞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老弟,你疯了?这把老东西的手气正邪,你一把推出去五十万,输了连翻本的筹码都没了!”
  郑一飞反手轻轻拍了拍徐正坤的手背,声音平静如水:“坤哥,赌桌上最忌讳畏首畏尾。你越怕他,他越吃你。信我,这把能贏。”
  徐正坤看著郑一飞面具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底的焦躁竟被奇蹟般地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鬆开了手:“行!输了算我的,你隨便玩!”
  对面的乾瘦老者冷眼看著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也敢在筑基期面前大言不惭?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玉骨牌上,开始洗牌。
  牌九的玩法,是庄家和三名赌客各拿四张牌,將四张牌两两组合,分为前手和后手。
  规矩很简单:先出小的(前手),再出大的(后手),分別跟庄家比大小。
  只有两组牌都比庄家大,才算全贏;如果一大一小,算作平局;若是两组都小,则是输。
  老者洗牌的手法极快,哗啦啦的骨牌碰撞声中,他大拇指隱秘地注入灵力,再次改变了几张关键牌的重心。
  郑一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似隨意地看著桌面,连神识都没有外放。
  但在他前世巔峰的【控盘算计】下,老者每一次洗牌的轨跡、每一张被標记了重心的骨牌,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动態图。
  “发牌。”
  老者沙哑地开口。
  郑一飞隨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將分给自己的四张骨牌拨到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赌客那样小心翼翼地掀开牌角偷看,而是用指腹在牌背上轻轻一滑。
  【微操神手】发动。练气九层的灵力强化了肌肉的敏感度,他不仅摸出了牌面的点数,甚至摸出了骨牌內部那丝被老者改变的微弱重心。
  他隨手將四张牌分成两组,推了出去。
  “开牌。”
  老者掀开了自己的四张牌。
  庄家的牌面:前手七点,后手八点。在牌九里,这已经是非常强悍的牌型了。
  徐正坤在后面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都漏了半拍。
  郑一飞面不改色,翻开了自己的牌。
  前手八点,后手九点。
  八点压七点,九点压八点。两组全大!
  赌桌周围瞬间安静了一息。
  老者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盯著郑一飞的牌面,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探查,对方就像是纯粹靠运气拿到了这副好牌。
  “閒家贏。”
  老者咬著牙,將五十万灵票推到郑一飞面前。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
  郑一飞將贏来的五十万收回袖中,把原本的五十万本金留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继续,五十万。”
  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刚才那把绝不是巧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筑基中期的神识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张赌桌。
  这一次,他不仅要给牌做重心標记,还要在发牌的瞬间,利用神识锁定每一张天牌的去向。
  哗啦啦——洗牌声变得更加清脆。
  郑一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修仙者的傲慢,就在於他们过度依赖神识,认为神识能看穿一切。
  但在赌王眼里,神识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眼睛”,而只要是眼睛,就能被欺骗。
  发牌。
  就在郑一飞的手指触碰到骨牌的瞬间,【神识欺骗】悄然发动。他利用自身练气九层灵力波动的死角,在老者的神识扫描下製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心理盲区”。
  同时,他的【微操神手】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在拿牌的剎那,將一张本该发给庄家的“天牌”,与自己手里的一张烂牌完成了互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灵力外泄,连周围的空气都没起一丝涟漪。
  郑一飞看都没看,直接將牌分为两组推了出去。
  老者冷笑一声,翻开自己的牌。他算得很准,自己这把是“天牌配九”,绝对的杀局!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牌面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天牌,竟然变成了一张毫无用处的“瘪十”!
  郑一飞淡淡地翻开牌面。
  前手九点,后手天王!
  再次全大,通杀!
  “这不可能!”
  老者差点失態站起来,他死死盯著郑一飞的双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有出千的痕跡,没有阵法的波动,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一飞慢条斯理地將桌上的一百万灵票收拢。
  “一百万。”
  郑一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听在老者耳朵里,却宛如催命的魔音。
  全场死寂。周围几张桌子的赌客全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一把押一百万下品灵石,这在“金利来”也是极其罕见的豪赌!
  徐正坤在后面已经看呆了。
  他本以为郑一飞是个稳重谨慎的人,没想到上了赌桌,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但不知为何,看著郑一飞那镇定自若的背影,徐正坤心里竟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爽快。
  老者的手开始发抖了。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真正的高手了,而且是那种他连对方怎么出招都看不懂的绝顶高手。
  这一百万要是输了,赌场老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老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决定动用赌桌下隱藏的极品阵法,强行改变骨牌的点数。
  然而,他刚要动作,却发现郑一飞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银色面具,冷冷地盯著他。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
  郑一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噠、噠、噠。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踩在老者心跳的节点上,前世赌王那巔峰的【控盘算计】带来的心理压迫感,瞬间击溃了老者的道心。
  老者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墨玉桌面上,他洗牌的手彻底乱了节奏。
  发牌,配牌,开牌。
  郑一飞:前手双天,后手双地。至尊无敌!
  庄家:两手全瘪。
  输得彻彻底底!
  轰!围观的赌客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连贏三把,把把重注,直接从庄家手里贏走两百万!
  老者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椅子上。他颤抖著手,摸向了桌子下方的一个隱秘阵法枢纽。
  只要按下这个枢纽,赌场的护卫和坐镇的金丹期老板就会立刻出现,將这个砸场子的小子拿下。
  就在老者的手指即將按下去的瞬间。
  郑一飞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將桌上的灵票慢条斯理地收进袖子里。
  隨后,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面额一万的灵票,两指夹著,轻飘飘地扔在了老者面前的桌面上。
  “老先生洗牌的手法相当精妙,只是年纪大了,手容易抖,以后还是多注意休息。”
  郑一飞的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赌桌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暴徒根本不是他。
  他微微拱手:“今晚玩得很尽兴,多谢庄家赐教。这一万灵票,权当请老先生的茶水钱。”
  老者愣住了。他按在阵法枢纽上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看著面前那一万灵石的灵票,又看了看郑一飞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竟然收手了?
  他明明可以继续贏下去,把这张桌子贏空,但他却在最巔峰的时候戛然而止。
  不仅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还给了台阶,留了茶水钱。
  老者在赌场混跡了上百年,见惯了贪得无厌最后横死街头的赌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懂规矩、知进退的年轻人。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砸场子,而是纯粹的“玩”。贏回本金就走,不结死仇,以后还能来。
  这份老辣的江湖素质,简直比他那鬼神莫测的千术还要让人心惊!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桌下的手,站起身,对著郑一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子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