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直播探险
  午夜十二点,子时。
  天空再次飘起了淒冷的细雨。
  江大附小的四周拉满了黄色的警戒线,九局的特勤干员守在几个主要出入口。
  大阿伟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衝锋衣,举著加长自拍杆。
  他身后跟著背著沉重设备的摄像小黑。
  两人仗著对学校地形的熟悉,避开大门口的红外线探测器,顺著红砖大楼后侧的粗壮排水管,手脚並用地爬上了二楼阳台。
  摄像机屏幕里,画面不断產生诡异的绿色雪花点,电子杂音刺耳。
  大阿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著镜头挤出一个討好粉丝的职业假笑。
  “家人们!礼物刷起来!主播冒著被查水錶的风险,已经成功抵达三年二班门口了!榜一大哥的跑车呢?走起!”
  大阿伟將镜头对准教室的前门。
  “看这门上的锁链,上面居然还隱隱有暗红色的水渍往下滴。”
  “这可绝非普通的红墨水,闻著有一股下水道里的死老鼠味。”
  大阿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过期的硬塑料会员卡,顺著门缝插进去,熟练地往下用力一划,拨开老旧的锁舌。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被缓缓推开。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教室。
  教室內静得嚇人,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外加一阵极度规律的滴水声。
  “啪。”
  “啪。”
  每一声水滴落地,大阿伟胸口的闷气便加重一分。
  小黑扛著摄像机,跟在大阿伟身后走进教室。
  他將镜头对准教室最前方的那块大黑板。
  黑板表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擦拭得极度乾净,反著幽暗的微光,宛作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在摄像机的显示屏里,大阿伟正站在讲台旁边,对著镜头兴奋地挥手。
  三秒钟后。
  显示屏里那个“大阿伟”的手臂,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现实中的大阿伟,手臂却依旧悬在半空,正卖力地招呼著直播间的观眾。
  小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他死死盯著监视器。
  显示屏里的那个“大阿伟”,慢慢放下了手臂。
  他嘴角诡异地向两边拉扯,皮肉撕裂,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於人类的、几乎要撕裂到耳根的空洞笑容。
  “伟……伟哥……”
  小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伸出手,死死拽住大阿伟的衝锋衣下摆。
  “你看……看黑板……”
  大阿伟不耐烦地回过头。
  眼前的景象,將他前半生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砸得粉碎。
  大厅中央,几十套蓝白相间的校服突然在座位上笔直地立了起来。
  没有肉体支撑,袖管却鼓胀著。
  一条条鲜红的红领巾在半空中无风飘荡,齐刷刷地將领结对准了讲台上的两人。
  黑板上,那些用红色粉笔写下的大字开始疯狂融化。
  字跡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黏稠血水,沿著墙壁流淌下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红色交叉字样。
  一个由无数张试卷拼接而成的、高约两米的虚影,在讲台前缓缓浮现。
  它没有双臂,袖管空空荡荡。
  面部是一张空白的白纸,白纸上用黑色的毛笔画著两个大大的圆圈,代表眼睛。
  “小……小黑……”
  大阿伟转过头,想要寻找同伴的安慰。
  他发现身后的摄像小黑早已瘫软在地上。
  小黑的双眼翻白,裤襠处湿漉漉的一大片。
  一股温热的腥臊液体正顺著裤腿嘀嗒嘀嗒地滴落在地板上,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小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嚇昏了过去。
  大阿伟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瞬间突破了三百万。
  无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狂轰滥炸。
  伴隨而来的,是满屏代表著极度惊恐的感嘆號与祈祷语。
  “臥槽!主播快跑!那玩意儿手里拿著戒尺!”
  “这不是剧本!你看那个摄像的裤子都尿湿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大阿伟双腿发软,想跑,脚底板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地板上,根本挪不动半步。
  那个由试卷拼接而成的“大班长”,缓缓举起手中那根由考卷捲成的教鞭,对准了大阿伟的脑门。
  太平老街,臥室內。
  林夜舒坦地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臥室里开著昏黄的壁灯。
  冷月像一只慵懒高贵的波斯猫,侧臥在林夜身旁。
  她將一头银丝铺散在林夜结实的胸膛上,温润的体温与林夜滚烫的肌肤產生一种绝妙的温度平衡。
  淡淡的曼珠沙华冷香充斥著整个房间,抚平著黑夜带来的躁动。
  林夜手里捧著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大阿伟的深夜作死探险直播。
  看著屏幕里那个嚇得尿裤子的小黑,以及面无人色的大阿伟,林夜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这年头,为了赚点流量真是不想要命了。”
  林夜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著那些疯狂刷礼物的弹幕,內心默默吐槽。
  “印堂黑得都快滴出墨汁了还敢往这等凶煞之地闯。真当自己是九命猫妖,能无限復活?”
  冷月微微仰起修长的天鹅颈,下巴搁在林夜的锁骨处。
  她顺著林夜的视线看向手机屏幕,深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等低阶怨灵,仗著几分执念在学堂里装神弄鬼,官人若是嫌他们吵闹,妾身这便去一趟,一把火烧了那满墙的废纸。”
  冷月的声音轻柔慵懒,说出的话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夜伸手揽住她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大掌在光滑的丝绸睡裙上轻轻摩挲。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林夜將手机锁屏,隨手扔在床头柜上。
  “九局的那帮人现在肯定焦头烂额,这学校的悬赏金额还没涨到我满意的数字。”
  “等这帮主播把事情闹大,校长急得跳脚的时候,咱们再去接单,到时候,要他个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他翻了个身,將冷月整个人拥入怀中。
  纯阳的滚烫与旱魃的微凉在被褥间交融。
  “长夜漫漫,娘子,与其看那些蠢货作死,不如咱们做点正经的夫妻修行。”
  冷月红唇微扬,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春水。
  她没有任何抗拒,顺从地闭上双眼,將那抹冰凉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林夜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