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酸
  微信免打扰之后,打语音过来依然会提示。
  狂犬病又在发病,消息不回就要打电话,完全不把迴避型人格的小宝宝放在眼里。
  虞怜不是迴避型人格,但网恋时很喜欢立这种人设,这样冷暴力老公了也只能怪原生家庭在发力。
  连按了三个拒接后,虞怜烦不胜烦的接了电话。
  烈女怕缠郎的意思应该是冷脸萌怕热脸贱。
  对面声音几乎是在语音接通的0.1秒就弹出来,听得出在努力忍著少爷脾气,音调比平时低沉许多。
  “怎么了?”
  “为什么不回?”
  “你到底生什么气啊?我骂的是他,又没说你什么。”
  “说话。”
  虞怜正在气头上,没想到他还敢命令她说话,忍不了一点。
  “烦不烦啊。”
  “要我说什么?游戏是我打的啊,我现在打个游戏还要跟你解释跟你报备吗?”
  说著人渣一样的话,声音还不知好歹的嫩。平时被哄习惯了,做了错事也只知道一个劲地发脾气。
  “不是看到我战绩了吗?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要一直提一直提。”
  “一晚上、一晚上都没打几个正战绩,对面一直杀我一直杀我、还鞭我,我本来都忘了你现在又要我想起来是不是。”
  “刚刚洗澡也是,知不知道手机真的好吵,我洗个澡你也要一直催,是真的閒著没事干吗?”
  越说越有点真情实感的伤心,全迁怒到他身上。尾音抖抖的,听起来跟撒娇告状也没什么区別。
  狂犬病一口长气吐出来。竟然很可耻的消气了。
  甚至还想舔著脸哄她两句。
  “嘖,掉多少分老公一会给你补回来,再多上一个大段,行不行。”
  “吃不吃蛋糕。”
  虞怜瓮声瓮气:“吃。”
  实在太可爱又太好哄。他没忍住笑了声。完全忘了是因为她跟男的双排才有的这通电话,一味沉浸在哄老婆成功的成就感里。
  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合理怀疑是基因病,毕竟他爸对他妈也是这种諂媚到噁心的嘴脸。
  有的人你就是拿她没办法,怎么样都没办法,这个道理他从刚认识她就知道了。
  —
  烟位第一回合封烟封的笨笨的,他拿下残局后,第二回合开始前,开麦跟她说了声。
  “封光幕烟。”
  语气又拽又差,他跟所有人说话都这样,没有故意压力她。
  也懒得解释为什么这局光幕烟比她之前下的烟更好。
  又不是他带的妹。
  她不说话,呆呆站在屏幕里,他只当他听到了,没再重复。
  结果光幕落下,烟又很不乖的落到他不想看到的位置。
  狂犬病手里捏著技能,看著近在眼前的烟球,对虞怜的不爽已经积累到顶了。
  忍了忍。没忍住。声音透著股烦躁。
  “怎么,让你下个烟还委屈上了?”
  顿了顿,看一眼她的id。
  好脆弱好想哭。
  经典网络女神游戏id。
  於是嗤笑一声,加了句更严重的:“公主病就別玩道具。”
  狂犬病游戏里骂人是不讲尊老爱幼团结男性礼让女性的,遇到傻逼没有放过的风险。狗来了都得挨两句。
  现生太幸福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人,面对傻逼的忍耐度比正常人低太多。
  后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才出了一个音节,出乎意料被打断了。
  “对不起,我刚玩这个游戏…”
  嗓音甜腻腻的,听起来年龄不大。可能是被他骂伤心了,声音小小的凑在麦前,尾音有点抖。
  怎么听怎么好欺负。
  狂犬病到底是没骂出下一句。
  沉默了会,嘖一声,竟然罕见的消气不少。
  算了,跟笨蛋计较什么。
  “…下回合我教你下。”
  对面第二回合起了长枪,被他打下来。她跑过去捡来用,真心实意一般夸他。
  “好厉害。”这回尾音翘起来一点,听著是开心了。
  惹得他莫名其妙笑了下,往前走,心思却不在游戏上了。在想她是不是害羞了,话好少。在想她是一个人玩吗,烟下的这么笨,不然他大发慈悲下把带带她算了。
  想的入神,梦游到敌方脸上都没注意。
  死了也心情很好,嘴角扯起来,笑的像个昏了头的傻逼。顺手把她的麦音量拉到最大。
  “喂,那里有人,看到了吗?小心点。”
  声音温柔的堪称诡异,把他之前骂公主病的话跟现在剪辑在一起,估计没人听得出是同一个人。
  “哥们,她跟我一起的。”队伍里一突突然开麦,忍无可忍一般,“你自己好好打就行了,烟我教她下。”
  狂犬病笑容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不用照镜子自己都感受得到的滑稽。
  那把游戏后面就很沉默了。
  虞怜双排的神话哥跟他抢著杀人,对面不堪受辱,早早点了投降。
  宣告获胜的游戏系统音响起,混著男人略沙哑的声音,拽拽的,听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音质见了鬼的清晰。
  “看战绩。把他踢了,我来带你。”
  —
  虞怜觉得狂犬病脑子有病。
  在电话里骂两句就把他爽得乐顛顛的,一直在窃笑,听得人心情都差了。
  不想看他得意,警告一句。
  “裴绍元。你以后少点发疯。”
  “真怀疑我出轨了,就分手。”
  话说出来的一瞬间虞怜还是有点点后悔的,狂犬病除了脑子有问题哪里都没问题。
  有钱声音好听打游戏厉害,脸帅的不正常,视频里挑著眼看她时一股子邪劲。
  另一个地方也粉的不正常。
  握著的手指修长,冷白皮的手背青筋血管明显,覆著层青黑色纹身。手指尖和骨节扫了腮红一样粉。
  原生家庭很有资本。
  要再钓个这样的也是需要时间寻找的。
  那句话顺著耳机线爬进耳朵,裴绍元眼底笑意寸寸收敛,下頜骨的线条因为牙关的瞬间咬合而绷紧。这两个字是他的绝对禁区,別说真的分,听到都不行。
  他嘴唇动了动,低声下气哄她:“宝宝,我就是这么问问你,没別的意思。”
  空閒的一只手摸到桌上放的蝴蝶刀,绕著手指把玩,缓解著因她隨意提出而滋生的暴戾情绪。磨砂黑的两个刀柄转出残影,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刀开了双刃,在冷白灯光下刀刃银芒一闪一闪。
  “別说气话,打个游戏而已。”
  “我知道,是那些骚*男的拉宝宝的,嗯?宝宝就是不好意思拒绝。”
  骚*两个字几乎被他咬著牙说出来。
  忍著。
  裴绍元在心里一遍一遍劝自己。
  马上就见到了,等落到他手里她就不敢了。
  绝对不能,在抓到她之前,给她哪怕一丁点的机会跑。
  虞怜听著他的话,只觉得他犯贱的天赋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蜘蛛感应作祟,她停下打字的手,不確定问一句:“我真出轨了,你也不分手?”
  旋转的蝴蝶刀停下,咔噠一声,刀柄復位,被他隨意丟回桌子上。
  裴绍元笑了一声,不是愉悦的那种。
  “哈…我凭什么分手?不分。”
  “他那么喜欢当小三,就让他永远当小三。”
  不开玩笑,裴绍元自己就是小三上位来的。
  三的当然不是那个跟她双排的那个不值一提的神话犬。
  —
  虞怜认识裴绍元时是有正牌男朋友的,但他一开始不知道。
  两人打完游戏加上微信后,很是曖昧的聊了几天,虞怜有意勾引,把朋友圈最近发的骂人抽象內容全刪了,时不时发点仅特殊分组可见的照片。
  看起来像隨便发发。
  被书包压出好多曖昧红印的白嫩手臂。
  炫耀新项炼露出一点粉色唇肉和一片精致锁骨。
  抱怨游戏一直输输,捏著手机展示王者战绩,手却放在大腿上。是动图,自上而下拍过去,晃一下露出卡在腿根的裙摆和白腻腻腿肉,肉乎乎挤在一起。
  全是精心设计。
  裴绍元再性格恶劣也是正常男人,看到有点喜欢的女孩子发这些东西很难没反应。
  根本没意识到被钓了。
  天真以为虞怜不太懂男人,不是很会自我保护。
  一个不怎么看朋友圈的人被整的每天条件反射一般点进朋友圈八百遍,就为了看备註是宝宝的那个號有没有发东西,没看到就烦躁魂不守舍。
  看到了就爽。
  每张照片都要放大看,每张照片都要先存下来再恶声恶气去威胁虞怜赶紧刪掉,说一些要是被別人看到她就死定了的垃圾话。
  虞怜就无语。
  后面发照片都会分组屏蔽他,再单独发他私聊。
  当然私聊不只有照片,还有她偶尔装不方便打字发的甜甜语音和一些可爱表情包。
  虞怜玩网恋搞曖昧纯靠直觉来,手段不算特別高明。但长相声音又弥补了这一点笨拙。裴绍元这种只有游戏段位高感情段位奇低的小雏男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被钓得晕晕乎乎,像个傻逼一样表白了。
  转了一大笔钱,直接就喊老婆。根本不知道有小作文这种东西,嘰里咕嚕发了99+的未读消息,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威胁和哄骗的话精神分裂一样轮著说。
  性格再恶劣的人面对喜欢的人也是纯情的。
  眼睛死盯著屏幕,盯红了,那边的回覆才慢吞吞过来。
  “小怜os: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小怜os:我有男朋友的,我跟他是情头,你没看出来吗。”
  发来两张头像,其中一张就是现在她正在用的,不过她裁切掉了她那一半属於男生部分的髮丝。
  牛逼,还是个裁缝。
  裴绍元红著眼睛眼泪都要掉了,从没感觉自己这么可怜过。
  想质问想发怒,匆匆翻聊天记录截图了十几张她对他说过的曖昧擦边的话。
  “小怜os:在干嘛,好想你”
  “小怜os:外面打雷了我睡不好,可以打电话陪我吗”
  “小怜os:我好像习惯听著你的声音睡了”
  “小怜os:游戏跟你玩和跟別人玩不一样”
  “小怜os:我昨天梦到你了quq”
  想发过去质问她是不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到底没发,怕她又发来一些气人的不知好歹的让他心臟绞痛的话。
  最终咬著牙,闷不吭声把她发来的男生情头换上了。
  “小怜os:?”
  “有狂犬病:知道了,那就继续当朋友。”
  “有狂犬病:正好想换头像了,不行吗?”
  本来虞怜报復到看到他痛苦这一步已经够了。
  但坏就坏在裴绍元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是当朋友,其实一点脸也不要了。咬著牙死缠著虞怜不放,她一会没回消息都要疑神疑鬼,怀疑她去陪她那个废物男朋友了。
  在他眼里那男的就是个看不住人的废物,他一边当著小三,一边很有优越感的在心里骂那个男的竟然能给他那么多可乘之机,不见得有多爱虞怜,老公当不明白就换他来当。
  原本想装绿茶挑拨离间但是实在不是自己的赛道,只能舔出自由舔出强大,做小三精彩不停。
  也是命好,没几天就等来了虞怜分手消息,作为候补的第一顺位,加上实在难缠,他美美上位了。
  好不容易爭来的名分,让不了一点。
  —
  虞怜被他的不要脸噎了一下,刚要说话。
  屏幕弹出一连串的新消息提醒。
  “无敌冷脸男:你没回家,去哪了。”
  “无敌冷脸男:回你爸家了,还是在外面玩?”
  “无敌冷脸男:我在你爸小区楼下,不管在哪,半小时內出现在我眼前。”
  虞怜一激灵,匆匆跳下床,往客厅窗户那跑,臥室木门被推得吱呀一声。
  电话里裴绍元在问“什么声音怎么了宝宝”她也无暇顾及,扒著窗户往楼下看。
  一辆漆黑的路虎揽胜果然就停在单元楼下。
  老小区没有停车场,车都是隨便停的,通常狭窄的过道歪歪扭扭停满车。
  好在前几年解决了这个问题。
  小区把所有绿化带全部清了,变成水泥路面,专门用来停车。没有复杂的绿化带全是灰白色地面,一眼望去,黑亮车漆和硕大车型都很显眼。
  像是一直在盯著窗户一般,虞怜才看了一眼,手里手机弹出新消息。
  “无敌冷脸男:现在下来。”
  “无敌冷脸男:衣服穿好,別当野人。”
  虞怜看到消息眼睛睁圆了点,捧著手机蹲下去,蹲在窗户下的墙体后。
  她洗完澡后没穿衣服,又从臥室出来得急,谁知道好死不死就被看到了。
  一时恼羞成怒。
  “小怜os:?”
  “小怜os:我回我爸家用得著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