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看看宝宝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虞怜对男人是有认知偏差的。常被捧著惯著,总觉得撒撒娇说说软话就能把男人轻鬆拿捏在手里。
  面对隱隱失控的现状,还天真以为只是微小的偏离轨道。如果她想,一切还是能够掌握的。
  自信的夸张。
  根本不知道在盯上她的男人眼里她那点自以为是有多好懂、多好哄骗,给点她喜欢的就乖乖的不会闹。
  漂亮的、笨的、虚荣的、香的要命的。
  从未见过的精致菜品上桌,人均2k的標准,不管什么爱恨情仇都得先放一边了。虞怜捧著脸让裴绍元给她拍照,眼睛亮晶晶的,脑袋里在想的东西从怎么闹分手变成发朋友圈配什么文案比较装。
  分手什么的吃饱才有力气提。
  当然吃饱了又被糊弄过去。
  在过去不曾踏足的重奢商场,趴在裴绍元怀抱里听刷卡机接连响起滴滴声,难得没有躲开他压下来的嘴唇。为了方便他亲,下巴还乖乖抬起来一点。
  虞怜劝自己,亲都给他亲了,嘴巴哪里都被舔过一遍,现在分手也太便宜他了。
  反正…她有分寸的。
  —
  细细手指拎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走在回寢路上,虞怜累得没什么力气,脚步虚浮,身子晃悠悠的。
  脸上带著被裴绍元亲手戴上的一次性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水润润一双眼睛,眼尾拖著未褪去的粉。
  裴绍元继续宴请当舔狗时候的自己,又是把她狠狠亲了一顿才意犹未尽放人。
  本来也没想放的。
  实在是他太急色,好像永远亲不够,在车后座压著亲了会儿,又很过分地掐著虞怜的腰抱到腿上继续。手一直压著后脑,她动都动不了一点。
  挣扎不开,又不怎么给喘气时间,大腿肉被手掌温度烫得格外难受。跨坐著的姿势,无缝贴合的地方隨挣扎一下一下地磨。把虞怜彻底惹毛了,一巴掌扇在他脖颈。
  清脆一声。终於制住了。他漫不经心舔去嘴唇上亮晶晶的口水,捏著虞怜脸蛋欣赏几眼,手指挑开细细的口罩掛绳给她戴上。
  逗弄而亲昵的语气说著恶劣的话,故意惹她:“看看这嘴唇。別人看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其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对吧?”
  “不过真的丑死了,嘖,哭起来真的没法看了。”
  看她还没生气继续逗,话是这样说,表情却很回味。假模假样伸手给她擦眼角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指尖沾上,又在她眼下皮肤一点点抹开,呼吸重了些。
  最后还要威胁一句。
  “敢让別人看到你这样就死定了。口罩给我好好戴著。”
  好像把她弄成这样的不是他一样。
  成功收穫虞怜打在他胸口的又一巴掌。
  虞怜进电梯迫不及待摘口罩,嘶一声,凑去电梯镜前仔细看嘴唇被啃成了什么样。
  唇肉果然肿了,肉乎乎的闭不紧,被嘬出来的湿粉色像涂了玻璃唇釉,电梯灯光一打,吸饱了露水的花瓣一般。
  手机忽然震一声。
  手机带在身边时虞怜习惯开免打扰,嫌震动的嗡嗡声太烦。不过刚才在车上被裴绍元捏著她手指关掉了,为了她能回他快点。
  虞怜两个手都占著,懒得去拿手机,烦闷把口罩拉上。估计又是裴绍元在问她回去了没。昨晚也是这个阵仗。
  不过这次竟然很懂事的只发了一条,手机再没震过。
  寢室门刚打开,一股贵妇护肤品的浓郁香味扑过来。
  里面就白嘉音一个,穿著裸色缎面睡袍,正翘著长指甲涂面霜,动作优雅。
  虞怜开门,她头都没回一下。
  手里袋子往地上隨手一丟堆成一小堆,虞怜累得喘出口气,低头看手心手指被勒出的一条条红痕。
  听到玻璃瓶放桌子上不轻不重一声响。
  白嘉音没先看蹲门边的虞怜,目光在那堆印著钞票味道logo的袋子上巡视一圈,才轻飘飘落到虞怜红得不正常的嘴唇上。
  恶意也轻飘飘的。
  “看来顾一潼把你卖了个好价钱啊。”
  一坐一蹲,明明视角相差不大,被她做出来却格外的居高临下。
  做室友一年,虞怜对白嘉音其实没有刚入学时那么討厌了。白嘉音在外面有住处,只有第二天课比较早才会回寢室住一晚,回来住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做派,虞怜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今天不知道突然在发什么疯。
  可能是虞怜日思夜想的事终於成真了,她妈妈那家上市集团股票跌破地平线了。
  虞怜不想理她,挪到自己桌子前,撩起刘海擦汗,脸蛋被口罩闷出一片粉,湿巾凉丝丝压上面,舒服得眯起眼。
  惹不起躲得起,她其实经常这样无视白嘉音说的刻薄话,白嘉音一般看她一眼后就不再多说什么。
  偏偏今天吃错药一样,没等到她回话,就走过来把她手里沾了汗的湿巾扯下来。
  皱皱巴巴拿在手里,手指刚湿就避之不及地丟在地上。
  “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
  “要不要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装什么。”
  微凉手指忽然在虞怜下唇抹过,力道不算温柔,过长的美甲隨动作在脸蛋上划了道,带来些微的痛感。
  “…真噁心。”
  语调比往常还要傲慢轻蔑,花大价钱种的欧美风睫毛压下来,像蜘蛛的肢节。
  她没给虞怜插话的机会,搓了搓手指,冷声问。
  “顾一潼人呢?”
  她穿著拖鞋也比虞怜高一截,站得太近,睡袍布料凉凉地蹭在虞怜手臂,身上各种香味堆叠,熏得人头晕。
  虞怜下意识屏息,退了小半步。倒不是她窝囊,只是白嘉音身材太好,这个距离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被低领睡袍半包裹著的,白花花的,几乎要顶到她。
  只能迫不得已退了。
  白嘉音眉头皱起来,不耐烦重复:“顾一潼呢?怎么,把你卖出去就不管你了?”
  “我怎么知道顾一潼在哪。”虞怜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东西,感觉人一有钱脑子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於是语气差差的,“什么卖不卖的?你会不会说人话。”
  虞怜长得乖,性格又好相处,差不多从小到大都是被周围人哄著让著的,也就没什么现实跟人起衝突的经验。网上骂人再精通,一到面对面气势就弱了,包子一样,只会干巴巴说些不气人的话。
  事后再后悔没发挥好恨不得背好台词重来一次那种。
  “你不是跟顾一潼出去的?”白嘉音目光在虞怜嘴唇上又多徘徊几秒,像在评估什么,说话倒是没刚才那么冲了。
  手臂抱著。
  “那你嘴巴怎么搞的。”
  “你有病吧管那么多。我跟你又不熟。”虞怜烦她烦的要命。又后退一步,垮著一张小脸,心里把裴绍元骂了一百遍。
  听到这句话白嘉音又变脸,她漂亮得太尖锐,五官浓烈到让人害怕。下巴抬高瞪视著,没带美瞳的瞳孔不大,露出眼白。
  大小姐应该是没被这么顶嘴过的。哪怕虞怜都没什么攻击性。
  “那你跟谁熟?顾一潼?”
  “明明全身上下穷得就剩个*值钱了,老老实实待著不好吗,以为別人为了什么跟你熟?”
  脸被强硬地扳起来对著她。目光跟看垃圾没区別。
  “啊,我忘记了。你这种人很在乎朋友吧?毕竟也没什么能拥有的了。”
  尖锥形状美甲在鼓起的脸颊肉上掐出浅浅的印子,虞怜又气又痛,挣扎一下,用力把她推开,她踉蹌后退绊到身后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很大一声。
  “你怎么敢…!”白嘉音扶著桌子才站稳,气得大叫一声,她睡袍领口散了,髮丝黏在脸侧缠在脖颈,难得的有些狼狈。
  虞怜怕她还手,警惕看她,想著她如果敢伸手就先把她美甲掰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白嘉音却只是恨恨骂一句,阴鷙目光在虞怜脸蛋上扫过,怒气难消,把手边桌子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扫在地上。
  挨著虞怜的是顾一潼的桌子。
  镜子碎在地上险些要崩到虞怜光裸的小腿,她往后面退,有多远躲多远,背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看白嘉音发疯多少有点嚇到了。
  寢室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时絮走进来,单肩背著的黑色乐器包在头顶露出一截,歪头看看地上一片狼籍,饶有兴味地笑了声。
  “这是怎么啦,嘉音,不要对小怜发脾气喔。”
  白嘉音身形一顿,负气把地上东西隨便踢开,转身回自己座位,真丝拖鞋在镜子碎片上踩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
  “你自己看她。”
  “脏不脏。”
  面前空间没了遮挡,靠著阳台门的虞怜与站在寢室门边的时絮短暂对视,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虞怜脸蛋上,虞怜感觉嘴唇好像在一阵一阵发热。
  亲了个嘴而已,听白嘉音骂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虞怜別开脸。心里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被盯著看还是有点羞耻。
  时絮走到她面前,轻轻在她脸蛋上摸了下,手指有常年弹奏乐器的薄茧,摩挲带来麻麻刺刺的感觉。
  “脏什么啦。”声音更温柔,对虞怜总会用哄人的调调,就像跟她是关係亲密的朋友,“只是谈恋爱了,干嘛这样大惊小怪的,对吧?小怜~”
  虞怜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好像承认了在恋爱,又摇头,摇头之后还是感觉不太对。
  不喜欢自己私事给別人知道,而且也没有跟室友报备的义务。虞怜不想多说,把时絮手挡开,往卫生间走,语气故意表达出不高兴,冷冷淡淡的。
  “我上厕所。”
  没回头,却感觉时絮在一直看她。
  卫生间门关上,哽在喉间的那口气才呼出来,觉得清净多了。拿出手机看,寢室群里白嘉音给顾一潼转了五万,什么话都没说。
  应该是砸东西的赔偿款。
  才五万。天天装逼装得像福布斯第一,嫌弃这个穷嫌弃那个脏,结果砸个桌子就捨得赔五万块钱。
  虞怜看著这条转帐记录有点恨。
  怎么砸的不是她的桌子。
  怎么不给无辜被骂的她赔点精神损失费。
  在心里嘰里咕嚕骂白嘉音几句,微信里其它未读消息隨便看几眼,把红点全消掉。
  为了避免裴绍元看到別的男的发的消息找她闹,见面前她特意把整个微信都设置了禁止通知。
  才分开这么一会儿,裴绍元果然又发了不少消息,像条有分离焦虑的狗,只要看不到人在哪就一直叫一直叫。
  刚要打字骂他,手指一顿,想到了电梯里那声震动。
  是有什么app没设置禁止通知吗?
  虞怜把通知栏拉下来看。
  “陌生號码:看看宝宝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