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还活著?但是不太乐观!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通过手机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那是轮胎在柏油马路上剧烈摩擦发出的惨叫。
  麵包车在路面上拖出了两条漆黑的印记,车身剧烈晃动,好悬没侧翻过去。
  李国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衝,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双手死死抓著手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大,大师……”
  “您说方向反了,意思是乐乐他……”
  李国华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想儿子而產生的幻听。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沧桑、眼神却亮得嚇人的父亲,点了点头。
  “还活著。”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把李国华那颗早就乾枯的心给炸开了。
  “活著……活著!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命硬!”
  李国华又是哭又是笑,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那模样看著既滑稽又让人心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真的还活著?”
  “我就知道大师从来不掉链子!”
  “大叔这一哭给我整破防了,太不容易了!”
  “別高兴得太早,大师刚才那个表情不对劲……”
  確实不对劲。
  苏云没有陪著李国华一起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感嘆號刺眼得让人心慌。
  【目標人物:李乐(现名:赵二狗)】
  【状態:重度残疾,极度营养不良,精神崩溃边缘】
  【当前位置:西南边陲,黑龙山脉,大槐树村,村西头赵家地窖】
  【备註:目標人物曾三次尝试逃跑,第一次被抓回打断两根肋骨,第二次被抓回饿了五天,第三次……左腿膝盖骨被铁锤硬生生敲碎,从此只能像狗一样爬行。】
  看著这些文字,苏云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哥,先別急著高兴。”苏云打断了李国华的狂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一个坐標。”
  “西南方向,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两百公里。”
  “黑龙山脉深处,有个叫大槐树村的地方。”
  李国华手忙脚乱地在车机导航上输入地名。
  “搜到了!搜到了!”李国华的声音都在发飘,“两百公里,我有车!我开得快!三个小时……不,两个半小时我就能到!”
  说著,他就要掛挡掉头。
  “慢著!”
  苏云突然大喝一声,把刚准备踩油门的李国华给吼住了。
  “李国华,你是个成年人,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苏云盯著镜头,眼神冷得像冰,“你儿子是还活著,但他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
  “甚至可以说,生不如死。”
  李国华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滯的恐惧。
  “大……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算到,这十二年里,他一直在尝试逃跑。”
  “但他没跑掉。”
  “有些代价,是他那个年纪承受不住的。”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是傻子也听明白了。
  李国华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驾驶座上。
  但他很快又重新坐直了身体,眼里的光虽然暗了,却变得更加疯狂。
  “只要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行!”
  李国华咬著牙,把油门踩到了底,“哪怕是断手断脚,我也养他一辈子!那是我的种!”
  轰!
  破旧的麵包车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在公路上完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掉头动作。
  然后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朝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苏云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父爱啊。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知道结局可能並不美好,也要义无反顾地衝过去。
  ……
  苏云一边维持著连线,一边把另外一部手机藏在桌子底下,手指飞快地给秦雨墨发著信息。
  【苏云:那个寻子的大叔你看见了吗?】
  【秦雨墨:在看,全警局都在看。技术科已经锁定了那个大槐树村的位置。】
  【苏云:情况很糟。那是个人贩子窝点,宗族势力极大,而且那个孩子……估计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了。】
  【秦雨墨:收到,我们已经联繫了当地省厅,正在协调警力。但那是山区,地形复杂,加上跨省手续,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形成包围圈。你一定要稳住那个父亲,千万別让他一个人蛮干!】
  四个小时?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把麵包车开成赛车的李国华。
  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都要不了。
  “李老哥,我知道你急。”苏云对著麦克风说道,“但那个大槐树村,不是什么善地。”
  “那是大山深处,又是宗族聚居,全村几百號人大多都沾亲带故。”
  “说句难听的,那种地方,泼水不进,针扎不透。”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去,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別说救儿子,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苏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在系统给出的资料里,这个大槐树村简直就是个罪恶的温床。
  买卖人口在那里根本不算什么秘密,甚至是一种全村默认的“习俗”。
  谁家买了媳妇、谁家买了儿子,村里人都互相打掩护。
  外人要是敢去要人,全村老少能拿著锄头镰刀把你围了。
  “我知道……”李国华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大师,我跑了十二年江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噁心事没听过?”
  “但我等不了了。”
  “警察有警察的流程,但我是一个父亲。”
  “万一……万一他们看直播了呢?万一他们要把乐乐转移走呢?”
  “我就在门口守著,我不进去,我就看一眼……”
  “我就確认一眼是不是他!”
  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决绝。
  苏云张了张嘴,想劝,却发现根本劝不动。
  这时候跟他讲理智?讲法律?
  那就是在扯淡。
  “行。”苏云嘆了口气,“那你把手机架好,保持连线別断。”
  “真要出了事,这几十万双眼睛,就是你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直播间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人刷礼物,也没有人发那些没营养的弹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屏幕里那不断后退的景色。
  从平坦的国道,到坑坑洼洼的省道,再到最后连路灯都没有的盘山土路。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黑黢黢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只有麵包车那两盏昏黄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眼前的黑暗。
  “兄弟们,这地方看著真渗人啊……”
  “这种深山老林,真要是出点啥事,喊破喉咙都没人应。”
  “大叔慢点开啊,这路边上就是悬崖!”
  苏云也没閒著。
  他一边时刻关注著李国华的状態,一边在直播间里给观眾打预防针。
  “那个村子的情况,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那里不仅买孩子,还买妇女。”
  “很多被拐卖过去的人,被锁在猪圈里,被打得精神失常。”
  “在那种封闭的环境里,法律有时候真的很难渗透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秦警官他们跨省调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