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孝子?渣男?罪犯?
  看著老太太那卑微的样子,苏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理会弹幕上那些乌烟瘴气的猜测,直接开启了系统功能。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目標:吴秀兰之子,李向阳。”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正在推演目標人物……】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云的眼前,原本的直播画面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二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很阳光。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著一个蛇皮袋,站在村口。
  吴秀兰那时候还没这么老,一边抹眼泪一边往他手里塞煮好的鸡蛋。
  “娘,你放心,我去南方闯闯,等我赚了钱,一定回来给你盖大瓦房!”
  小伙子挥著手,笑得灿烂,转身大步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画面一转。
  並没有像弹幕猜测的那样,出现什么灯红酒绿、豪车美女的场景。
  也没有什么入赘豪门、嫌贫爱富的狗血剧情。
  苏云看到的,是一间昏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仓库。
  那个曾经阳光的小伙子,此刻正被绑在铁架子上。
  他浑身是血,衣服已经成了布条,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鞭打、烙铁、甚至更残忍的手段……
  几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暴徒,手里拿著各种刑具,正在对他进行非人的折磨。
  “说!你的上线是谁?”
  “警察那边还有谁是你们的人?”
  “那个u盘藏哪了?”
  暴徒的咆哮声在仓库里迴荡。
  李向阳的头无力地垂著,鲜血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呸!”
  一口血沫,吐在了那个领头暴徒的脸上。
  “想知道?下辈子吧……”
  “我是中国警察,你们这帮杂碎,早晚都得死……”
  ……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那是十五年前。
  那个年轻的生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夹层里,紧紧贴著胸口的位置,藏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吴秀兰,抱著还是婴儿的他,笑得很甜。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痛。
  钻心的痛。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小心翼翼展示匯款单的老人,看著弹幕上那些还在刷著“不孝子”、“渣男”、“罪犯”的恶毒言论。
  一股无名之火,从苏云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都给我闭嘴!”
  苏云突然对著麦克风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吼,带著十足的怒气,把直播间里两百多万人都给嚇了一跳。
  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大师,咋……咋了?”吴秀兰被嚇得手一抖,手里的匯款单差点掉在地上,“是不是俺儿……出啥事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让自己的语气儘量保持平静。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庄重。
  “大娘,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儿子李向阳,当年离家的时候,跟您说他是去干什么的?”
  吴秀兰愣了一下,赶紧回答:“他说去南方的一个大公司当业务员,跑销售,能赚大钱。”
  苏云摇了摇头。
  “他骗了您。”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又炸了。
  “看吧!我就说是骗子!”
  “肯定是去干传销了!”
  “或者去搞诈骗了!”
  “这老太太真可怜,养了个骗子儿子。”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冷笑了一声。
  “他確实骗了您。”
  “他根本不是什么业务员。”
  说到这里,苏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镜头,仿佛要穿过屏幕,看进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真实身份,是公安局,缉毒支队的一名警察。”
  “警號……”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扔进了直播间。
  轰!
  所有人都懵了。
  刚才还在疯狂嘲讽的键盘侠们,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那些恶毒的猜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刺眼。
  警察?
  那个“拋弃母亲”、“嫌贫爱富”、“可能犯罪”的儿子,竟然是警察?
  吴秀兰也愣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警……警察?”
  “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俺儿从小就胆小,杀鸡都不敢,他咋能是警察呢?”
  “再说了,要是警察,那可是吃皇粮的,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他干啥要瞒著俺?”
  苏云的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
  为什么要瞒著?
  因为他干的,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
  因为他面对的,是这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歹徒。
  因为他怕连累你,怕那些亡命之徒找上你。
  “大娘,他没算错。”
  “您儿子不仅是警察,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苏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这个真相,迟到了十五年。
  英雄,不该蒙尘。
  “十五年前,他没有去南方跑业务。”
  “他接到了一个绝密任务,去一个特大贩毒集团做臥底。”
  “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也为了任务的保密,他只能切断和家里的一切联繫,编造了去打工的谎言。”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多万人,此时此刻,连个標点符號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些骂得最欢的人,现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苏云看著那个还在发愣的老人,心如刀绞。
  最残忍的部分,还没说呢。
  “大师,那他现在在哪?”
  吴秀兰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抓著匯款单的手指节发白。
  “既然是当警察,那也该退休了吧?也该回来了吧?”
  “这钱……这每个月的五百块钱,不是他寄的吗?”
  苏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老人的眼睛。
  但有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那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匯款单,根本不是李向阳寄的。
  那是他当年的战友们,那个缉毒支队的全体兄弟们,每个人从工资里凑出来的。
  他们哪怕自己过得再苦,哪怕后来有人也牺牲了,有人残疾了,但这笔钱,这笔替兄弟尽孝的钱,十五年来,从未断过一天。
  他们不敢告诉老人真相,怕老人受不了。
  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替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兄弟,喊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