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明天的任务,有变化!
  同一时间,三里屯。
  顾诚坐在一间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面前的茶台上摆著一套白瓷功夫茶具,茶汤的顏色是深琥珀色的老普洱。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刚从某个艺术展览上出来的年轻收藏家。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面前坐著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寸头,面相粗獷,颧骨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便装,脖子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
  这个人叫马克,法国外籍军团退役,在北非和敘利亚执行过六次任务,射击和近身格斗都是专精。
  他是顾诚为明天酒会安保团队准备的负责人。
  “十二个人都到位了?”
  顾诚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马克点了一下头,中文说得很標准但带著一股法语腔。
  “都到位了,分三组,外围四人负责封锁电梯和楼梯通道,中间四人分布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核心组四人跟在我身边,隨时待命。”
  “武器呢?”
  “按你的要求,没有枪械,全部是非致命装备,电击器、催泪弹、钢丝绞索、碳纤维伸缩棍,另外每个人都配了凯夫拉防弹衣和轻型防刺手套。”
  顾诚放下了茶杯。
  “你確定这些东西够用?”
  马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先生,我带的这些人里有三个是前法国gign特勤队的,两个是南非pmc出来的,论单兵素质,你们中国武警的精锐跟他们比也不见得能討到便宜。”
  顾诚没有接这个话。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地划了一圈。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推到了马克面前。
  那是苏云在四海大厦的直播录像。
  画面里,苏云穿著天师紫袍,一个人走进广场,一百多个持刀持械的打手围上来,金色光盾挡住所有攻击,然后一道剑气横扫,十三个人飞出去,三米厚的防暴捲帘门被劈成碎片。
  马克看完了这段视频。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变了。
  “这是你要我对付的人?”
  “对。”
  马克沉默了很久。
  “这段视频是真的?”
  “全网直播,五千万人同时在线观看,不可能造假。”
  马克又看了一遍视频,特別是苏云那一道剑气劈开捲帘门的画面,他反覆看了三次。
  “如果这段视频是真的,那我需要调整方案。”
  “怎么调整?”
  “原来的方案是在他落座后,由外围组封锁出口,核心组从四个方向同时接近並制服,整个过程预计十五秒以內控制住目標。”
  马克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但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挡住一百多人的围攻並且一击打穿三米厚的防暴门,那近身接触方案直接废掉了,我的人在三米之內不可能制服他。”
  “那你有別的办法?”
  马克想了一会儿。
  “有两个备选方案。”
  “说。”
  “一是远程,在宴会厅隔壁的两个房间各布置一个两人狙击组,使用大口径穿甲弹从墙体后面打穿目標,射击距离十五米以內,不需要很高的精度,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可以击穿b7级防弹护体。”
  顾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说了不用枪械。”
  “这是我的专业建议,顾先生,面对这种级別的目標,非致命手段不靠谱。”
  “不用枪。”
  顾诚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马克闭上了嘴。
  “在中国境內开枪杀人,不管目標是谁,一旦东窗事发,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你带来的那十二个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回去。”
  马克沉默了几秒。
  “那第二个方案,化学製剂。”
  “展开说。”
  “宴会厅的中央空调是独立循环系统,我可以在通风管道里释放一种定製的神经麻痹气体,无色无味,从释放到生效只需要九十秒,效果可以持续四十分钟,期间目標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顾诚端起了茶杯。
  “对普通人管用吗?”
  “对任何碳基生物都管用,但我不確定对他管不管用。”
  马克指了一下手机屏幕上苏云那个金色光盾的画面。
  “如果他能生成那种全覆盖的能量护盾隔绝外部物质,那气体就没用了。”
  顾诚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茶杯里深色的茶汤,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来。
  “马克,你临时改一下方案。”
  “怎么改?”
  “不要主动攻击。”
  马克一愣。
  “你让我带了十二个人过来,不让主动攻击?那你要我做什么?”
  顾诚放下了茶杯。
  “你的人照常布置,外围封锁,內部盯防,但是在我发出信號之前,所有人不许动。”
  “那你的信號是什么?”
  “我不发信號。”
  马克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顾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全程待命但不动手,那我带这些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诚站了起来。
  他把羊绒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抬手整理了一下。
  “为了让苏云看到你们。”
  马克皱眉。
  “你要的不是杀他或者制服他?”
  “不是。”
  顾诚的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极冷。
  “我要的是他的反应。”
  马克不太理解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但作为一个收了钱的职业人士,他没有继续追问。
  “明白了,全程待命,等你信號。”
  “没有信號。”
  “那我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动?”
  顾诚走到了包间门口,回头看了马克一眼。
  “如果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那就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克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著面前还冒著热气的茶杯。
  他在战场上见过各种各样的僱主,有疯子,有赌徒,有控制狂。
  但像顾诚这种人,他是头一次遇到。
  花了一大笔钱请来十二个顶尖僱佣兵,然后告诉他们不要动手,只需要让目標看到你们。
  这到底是在试探目標还是在试探自己?
  马克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把苏云在四海大厦的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杰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酒店,怎么了?”
  “明天的任务有变化。”
  “什么变化?”
  “僱主说不让主动出手了,只做防御和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他给我们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马克把手机上苏云的视频连结发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大概一分钟后,杰森那边传来了一句话。
  “马克,我们的保险覆盖范围包括超自然事件吗?”
  马克想了想。
  “不包括。”
  “那我建议你明天多带两套换洗內裤。”
  “滚。”
  马克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