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伊波恩之威
  三个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是阴魂,靠吸食阴气为生。刚才和吴覡硬拼,体內积攒了几十年的阴气已经耗得七七八八。
  每一次出手,都感觉像是从骨头里往外抽力气。
  反观吴覡,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身上的触鬚越舞越快,每一次抽打都带著破空之声。刚才还能勉强招架的三个鬼,现在只能狼狈躲闪。
  “噗!”
  一条漆黑的触鬚像鞭子一样抽过,捣蛋鬼躲闪不及,整条左臂被抽得向后弯折。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手里的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捣蛋鬼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咬著牙,用右手捡起木刀,继续挥舞。但少了一条胳膊,他的战斗力直接折了一半。
  寒磣鬼的情况更惨。
  他刚才被吴覡一脚踹在膝盖上,整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他只能趴在地上,身上的戏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吴覡的力量太诡异了,他们三个联手,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吴覡收手了。三个鬼面面相覷,眼里满是疑惑。这怪物怎么突然停手了?捣蛋鬼警惕地看著吴覡,隨时准备拼命。
  吴覡缓缓开口,“你们打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想看看丞相给关將军的通关文牒吗?”
  这句话一出,三个鬼都懵了。
  通关文牒?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提什么狗屁通关文牒?
  捣蛋鬼皱著眉头,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吴覡淡淡道:“我刚才说,我是张文远,带著丞相给关將军的通关文牒。你们一直不信,非要动手。
  现在打也打了,闹也闹了,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这通关文牒的內容吗?”
  “哈哈哈!”捣蛋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的当吗?什么通关文牒,根本就是假的!你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是不是假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吴覡说道,“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如果是假的,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如果是真的,那你们就是违抗丞相的命令。”
  三个鬼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肯定是个陷阱。但他们又忍不住好奇。
  这个怪物神神秘秘的,到底想搞什么鬼?
  而且,他们也確实需要一点时间恢復体力。刚才大战了这么久,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寒磣鬼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就看看?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我们再一起动手。反正他现在就一个人,我们三个还怕他不成?”
  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喘口气恢復一点阴气。
  “好。”夏侯惇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我们就看看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要是敢耍我们,我今天定要你魂飞魄散!”
  吴覡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在那张章鱼般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无数条细小的触鬚在他的嘴角蠕动著,看得人头皮发麻。
  “放心,我不会耍你们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了怀里。
  三个鬼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盯著吴覡的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柱子后面的牛蜚也紧张得不行,他探著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他也很好奇,吴覡的怀里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台下的秋川行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衝上去帮忙。凌暮血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姜姬野脸上满是担忧,江月红躲在姜姬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吴覡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本书,一本黑色的书。
  这本书看起来无比古老,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製成的,摸上去油腻腻的,像是浸过血一样。
  封面上刻著一些扭曲诡异的符號和图案,这些符號像是活的一样,在月光下缓缓蠕动著。
  书的封面上,用一种谁也不认识的文字写著——伊波恩之书。
  过了足足有三秒钟,捣蛋鬼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通关文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拿一本书来冒充通关文牒?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寒磣鬼也跟著笑了起来,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就是啊!这是什么破书?看起来脏兮兮的,难道这就是通关文牒?笑死我了!我看你是被我们打傻了吧!”
  他还以为吴覡会拿出什么厉害的法宝呢,没想到竟然是一本破书。看来这个怪物也不过如此,黔驴技穷了。
  他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就只会拿一本破书来糊弄人。既然你拿不出通关文牒,那就受死吧!”
  说著,他举起铁脊长枪,就要衝上去。
  吴覡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也没有理会夏侯惇的威胁。
  他只是缓缓翻开了《伊波恩之书》。
  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书中散发出来。
  这气息阴冷、潮湿、腐朽,带著一股浓郁的深海腥味和坟墓的臭味。
  它不像阴气那么刺鼻,却更加深入骨髓。
  三个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呆滯。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本黑色的书吸引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一些人类和鬼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海洋深不见底漆黑如墨。在海洋的最深处,沉睡著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们看到了宇宙的真相,看到了时间的尽头。看到了那些超越人类认知的恐怖和绝望。
  这些画面,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它们像病毒一样,在他们的灵魂里疯狂蔓延,三个鬼的精神状態,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抢渣鬼脸上的油彩开始一块块脱落,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他的双手紧紧地抓著自己的头髮,用力地撕扯著。头髮大把大把地掉下来,露出了下面光禿禿的头皮。
  寒磣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冷汗从他的额头不停地冒出来。
  他的皮肤上,开始长出一些小小的、红色的疙瘩,像蟾蜍的皮肤一样。这些疙瘩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逐渐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疙瘩上面,还长出了细小的、黑色的鳞片。
  捣蛋鬼的意志力是三个鬼里面最强的。
  他咬著牙,拼命地想要抵抗书中的力量。他的双手紧紧地握著铁脊长枪。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他想要闭上眼睛,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的目光,已经被那本黑色的书完全吸住了。
  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著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看。
  “啊……”寒磣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放进了油锅里炸一样,痛苦不堪。那些恐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衰老。
  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脱落。他的皮肤变得鬆弛、褶皱,像晒乾的橘子皮一样。他的眼睛变得浑浊、发黄,牙齿也开始鬆动、脱落。
  “不……不要……”寒磣鬼发出一声微弱的哀求。
  他的身体越来越乾瘪,越来越轻。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他的身体里,疯狂地抽取著阳气和生命力,最后,他变成了一具乾尸。
  “啪嗒。”寒磣鬼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堆粉末。
  只有一道黑色的魂魄,从粉末中飘了出来。
  但这道魂魄,也已经变得残缺不全,充满了疯狂和恐惧。它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尖叫,想要逃离这里。
  但它根本逃不掉。《伊波恩之书》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地吸住了它。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寒磣鬼的魂魄被吸进了《伊波恩之书》里。
  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抢渣鬼看到寒磣鬼的下场,嚇得魂飞魄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过身,想要逃跑。
  但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了,根本跑不动。他刚迈出一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也开始快速地变成乾尸。“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捣蛋鬼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在地上拼命地爬著,想要离那本可怕的书远一点。但他爬得越慢,身体衰老得就越快。
  几秒钟后,捣蛋鬼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堆粉末。他的魂魄也被吸进了《伊波恩之书》里。
  现在,戏台上只剩下捣蛋鬼一个了,他看著自己两个同伴的下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身体也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了。皮肤乾瘪,头髮花白,牙齿掉光了。
  他的魂魄,也已经开始变得残缺不全。那些恐怖的画面,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
  他看著吴覡,看著那本黑色的《伊波恩之书》,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吴覡缓缓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无数条触鬚在脸上舞动,眼神冰冷得像冰一样。
  “现在,你相信这是丞相给关將军的通关文牒了吗?”
  夏侯惇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的身体也开始变成乾尸。
  “不……”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字。
  几秒钟后,夏侯惇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堆粉末。他的魂魄,也被吸进了《伊波恩之书》里。
  戏台上,恢復了平静。只有那本黑色的《伊波恩之书》,还在吴覡的手里,散发著阴冷、腐朽的气息。
  吴覡缓缓合上了书。
  “啪。”一声轻响。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章鱼般的头颅、覆盖著鳞片的躯干、巨大的爪子、狭长的翅膀,都慢慢消失了。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年轻人。
  吴覡把《伊波恩之书》放回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牛蜚。
  “没事了。”吴覡淡淡道。
  牛蜚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的腿还在发抖,脸色依然苍白。他看著戏台上的三堆粉末,又看了看吴覡,结结巴巴地说道:“吴……吴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台下的几个人也都惊呆了。
  秋川行手里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凌暮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眼神复杂地看著吴覡。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捉鬼戏,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个吴覡,到底是什么来头?姜姬野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
  江月红从姜姬野身后走出来。她看著戏台上的三堆粉末,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反而充满了一种异样的疯狂。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台下的观眾早就嚇得四散跑开了。戏台上,只剩下三堆粉末,和那把断裂的铁脊长枪。
  吴覡看了看舞台下表情呆滯的阿禾,淡淡道:“来吧,咱们和知情者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