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小叔子找二嫂,探马军司露马脚!
  “爹,我好痛。”
  “啊?!”
  永嘉侯府,朱昱躺在床榻上,面容狰狞可怖,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夫。”
  “我儿怎么样了?”
  朱亮祖心急如焚,在原地站立不安。
  他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朱暹,任亲军都尉府左卫千户,幼子朱昱年纪还小,平日里承欢膝下,备受宠爱,如今却变成这种样子,怎能不让人痛心。
  “侯爷。”
  应天府名医诊治之后,面露难色。
  “说啊。”
  朱亮祖大声喝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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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医缓缓开口,踌躇道:“小侯爷內腑受创,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什么?』
  朱亮祖如遇雷击,身形倒退了数步。
  “侯爷。”
  “小人学艺不精,告辞。”
  名医根本不敢继续留在永嘉侯府,匆忙转身离开。
  这样的伤势別说是他,就算是大医国手来了都束手无策,永嘉侯幼子体內盘踞著一股陌生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在加重伤势,据他估计,最多三日,朱昱便会魂归地府。
  “爹。”
  “我不想死啊。”
  朱昱双手抓住朱亮祖的衣襟,苦苦哀求著。
  朱亮祖又如何忍心白髮人送黑髮人,怒喝一声:“来人,备马,去皇宫,本侯要覲见陛下。”
  “燕王就是姓朱又怎么样,本侯的儿子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狗。”
  “是。”
  永嘉侯府下人立马下去安排了。
  .............
  始作俑者的朱棣从清凉门外绕了一个圈,进了通济门,前往秦王府。
  秦王朱樉最早成婚,还未就藩,朱元璋命工部选址,在皇宫边上督造了一座占地恢弘的秦王府,规模仅次於太子府,无一不彰显了皇帝对这位嫡次子的宠爱。
  “站住。”
  值守秦王府大门的兵丁一下子拦住了朱棣,朱棣直接掏出了证明身份的牙牌。
  “燕王殿下!”
  兵丁仔细看清牙牌上的燕王朱棣四字,惊慌失措,赶忙跪倒在地。
  “本王要见二嫂。”
  朱棣居高临下的俯瞰兵丁,吩咐道。
  “是。”
  一名兵丁应声入府,神色匆匆的前去通稟秦王妃。
  片刻后,秦王府正殿。
  “四弟怎么有空来府上,你二哥还在大本堂。”
  秦王妃王月悯有些诧异的看著眼前的朱棣。
  “我不是来找二哥,是来找二嫂你的。”
  朱棣抬起头,直面王月悯,或者说敏敏帖木儿。
  这位秦王正妃穿著大明亲王正妃的华贵礼服,头戴九翬四凤冠,身穿翟衣,一举一动透著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洒脱与干练。
  身形修长挺拔,五官深邃而立体,肌肤白皙如雪,眼神中常含有一种倔强与疏离感,眉目间抹不开的英气与清冷,处事做派既有皇家的端庄威仪,又隱约透出几分昔日沙场隨军的颯爽英姿。
  “找我?”
  王月悯脸上惊异之色愈发浓郁。
  二哥不在家,小叔子找嫂子,这叫什么事?
  “我想从二嫂口中知道关於王保保的事。”
  “了解一下这个大元齐王,父皇口中的天下第一奇男子。”
  朱棣注意到王月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孤寂与冷漠,那是长期遭受不幸带来的疏远。
  儘管锦衣玉食,王月悯却一点都不开心,秦王朱樉对这个蒙古韃子出身的正妃一向是冷淡处理,偏爱侧妃邓氏,邓氏之父邓愈是开国功臣,洪武三年陛下亲封的卫国公,能够带给秦王强大的助力。
  反观王月悯,其兄王保保是明朝头號大敌,在边疆对明军多次造成重创。
  两相比较,试问朱樉如何能喜欢的上这个仇敌之妹,能够保持相敬如宾的状態已属不易。
  原歷史上,这位秦王正妃在朱樉就藩西安之后被囚禁,活活的饿死,何其可悲!
  但是这一次来,朱棣不是为了同情他这个二嫂,而是想要藉助王月悯,將一些消息故意放出去,传到扩廓帖木儿耳朵里,为接下来的二次北征提前做足准备。
  “了解哥哥。”
  王月悯眸中掠过一抹异色,暗自思索朱棣的真正用意。
  “是啊。”
  “父皇已经让徐叔叔领兵,准备第二次討伐北元。”
  “三路大军齐发,主力都集中在了中路。”
  “徐叔叔亲自领兵,出雁门关趋和林,打算一举擒拿孛儿只斤.爱猷识理答腊,將元军赶出漠北。”
  “我想跟著徐叔叔一起去漠北,又怕父皇不同意,偷偷溜出了皇宫。”
  朱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展露出稚嫩的一面,孩童气十足。
  “这样啊。”
  王月悯耐心地將王保保的事跡一一讲述了出来,完全避开了重点,用兵习惯、方略,无一涉及。
  『呵呵!』
  朱棣心中一片瞭然,对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二嫂又多了几分警惕。
  蒙古帝国时期设立了一支探马赤军,不仅是占领中原的先锋军,还是镇戍军,对中原了如指掌。
  元朝建立以后,探马赤军逐渐转变为探马军司,由潁川王李察罕和王保保父子掌管。
  探马军司以黄河为分界,分为北面房和南面房,两边互不统属、互不干涉。
  南面房的主事就是眼前这个秦王正妃,负责收集情报,为北元传递消息。
  二人交谈了好一会儿,朱棣才起身离去,王月悯回到了內殿。
  “我累了,乌兰图雅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
  侍奉的王府婢女纷纷行礼退下。
  乌兰图雅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直到看见无人才敢近前:“公主。”
  “告诉哥哥。”
  “朱皇帝的四儿子要隨徐达出征了。”
  “明军主力都在中路,一定要把他们拦在和林之外。”
  王月悯急切地叮嘱乌兰图雅。
  “是。”
  乌兰图雅郑重应声。
  “他们这一次带的是轻骑,所以我们消息传得要快,千万不能落在徐达后面。”
  “是,我知道了。”
  乌兰图雅表情愈发严肃,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要歇息了,你下去吧。”
  王月悯故意放大了声音给外面人听到。
  “是。”
  乌兰图雅双手伸直,手掌朝內,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內殿。
  王月悯看著她离去,心中仿佛被揪紧了,从洪武元年(1368年)开始,大元接连失去了大都、上都,退往和林,这已经是蒙古最后的希望了。
  殊不知朱棣一直在秦王府附近守著,直到看见鸽子远去,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鱼儿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