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袭击
  兰星小区附近,一条昏暗的小路上。
  高不欢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但她身上那件黑风衣能防风,倒也不冷,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九只尸种的事。
  一波清理九只一级尸种。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她摇了摇头,没继续想。反正对方在清理尸种,不是敌人就行。
  滴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
  高不欢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暗域能检仪的检测界面,一行鲜红的大字在闪烁:
  『发现暗域能量场波动:等级三!!!』
  她瞳孔猛缩。
  三阶?!
  还没来得及通知队友,耳麦里先响起了声音。
  “小欢!”是搭档的声音,急促,带著喘息,“有三阶源头级的尸种出现!我已经通知局里了,但执炬大人们都在自己的辖区!”
  高不欢心臟一紧。
  “局里刚刚的回覆说,我们辖区的莫离大人刚刚在另一个方向也发现了三阶尸种的痕跡,就算立即过来,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对方在快速移动。
  “我现在已经在过去的路上。”搭档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让高不欢心里发慌,“我们身上的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能困住对方至少五分钟。”
  顿了顿。
  “你先別靠近。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
  高不欢脑子嗡的一下。
  她哪还能不知道搭档的意思?
  他要一个人去送死。
  一阶和三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阶是刚入门的执行者,三阶是能屠村的源头级尸种,他去,就是去用命拖时间。
  “不!”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起去!两个人还能——”
  “小欢!”
  搭档的声音突然拔高,打断了她。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高不欢愣住。
  “你身上也有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等会儿我的生命指示灯灭了,你再过去!”搭档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样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能拖至少十分钟!”
  “要是我们一起过去,很可能没有开启第二个封锁装置的机会!”
  高不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別忘了我们的誓词。”
  耳麦里最后传来这一句,然后是一阵急促的风声,再然后,安静了。
  高不欢站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在抖。
  她想起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搭档带著她,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是他一步步教的,怎么用封锁装置,怎么判断尸种等级,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拼。
  每次有危险,他都挡在前面。说自己皮糙肉厚,扛得住,说她是新人,得多歷练,说等她成长起来,就能独当一面了。
  一幕幕场景在脑子里闪过。
  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著牙,没让它掉下来。
  她明白。
  此刻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若是不能把那三阶尸种封锁在暗域,二十分钟內,整个兰星小区,所有的活物——
  都將不復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
  “好。”
  声音很轻,但很重。
  他们是异常调查局的执行者,是执炬人候选。
  他们是驱散浓雾的微光,是焚尽污秽的净火。
  他们是守护文明之壁垒,是埋葬朽尸之棺槨。
  如今,已到了誓言践行之刻。
  。。。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兰星小区公园里。
  吴忧正练著基础剑法。
  一套打完,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精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身上那股疲惫感已经消了大半,月光照在地上,梧桐叶沙沙响,四周安静得很。
  他正准备开始下一遍。
  然后那股感觉来了。
  阴冷的,粘腻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和之前那些普通尸种的感觉很像,但更强——强得多。
  吴忧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纯黑色的眼睛。拉长的脖子。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是它。
  那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尸种。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体內凉气涌动,准备挣脱。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股粘腻的拉扯感……好像变弱了?
  不对,不是变弱。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
  是它变弱了?还是我变强了?还是两者都有?
  上次被它拖进暗域的时候,那股力道是不可阻挡的,像一只大手直接把他攥住,但现在,他虽然还是被拉扯著,但能清晰感觉到这拉扯的力道变小了!
  吴忧心里飞快转著。
  它变弱了,肯定变弱了。
  上次林元也提到了它被“清理”过,它肯定受伤了!
  吴忧看著眼前渐渐涌起的黑雾,握紧了剑。
  如今他实力大进,基础剑法大成,还多了幻影流云剑法,虽然还没练成,但光是体质和凉气的提升,就让他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截。
  正好需要一个试剑的对象。
  按它上次出手的情况来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哪怕干不过,拖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而且它受伤了,实力肯定不如之前。
  要是打得过……
  哼哼。
  那就別怪他把它从冰冷的尸种,变成温暖的经验值了。
  下一刻,眼前景色骤变。
  黑雾,无边无际的黑雾。
  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那个满是黑雾诡异的空间。
  吴忧站在原地,握著剑,目光扫视四周。
  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
  中年男人的面孔,普通的五官,还有那双——
  纯黑色的眼睛。
  果然是它。
  “又见面了,好运的小子。”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玩味,“这次,可没人能来救你了。”
  没人能救他?
  听到对方的话,吴忧眉头皱了皱:它用了什么方法隱藏了自己的存在,使它能够不被官方的高手发现?还是官方的高手暂时在不附近?
  吴忧没说话,只是把剑平举,剑尖直指对方。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没人来救你了,所以想要像书里写的那样,慷慨就义吗?”
  它根本不认为吴忧有抗衡它的能力。它虽然重伤,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在它眼里,吴忧最多一阶。
  它杀一阶能力者都如杀鸡一般,何况是这种更弱的武者?
  至於上次被挡住一招?那不过是它没有认真罢了。
  吴忧依旧不语,眼神冷静地看著它。
  那眼神让中年男人有点不爽。
  “有意思,有意思。”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三角形牙齿,“想慷慨就义是吗?我可不让你如愿。”
  它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时间很充裕。我要让你看著自己,一点一点被我吃掉。”
  它盯著吴忧的脸,想从上面找到恐惧。
  “我很想知道,那时候的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它歪了歪头,“会不会向我求饶呢?”
  它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
  “也许,你求饶的话,我真会放你一马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想到了吴忧求饶的场景,它仰起头,嘴张大到一百八十度,狂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
  吴忧看著它。
  看著它一个人在那儿意银,在那儿狂笑。
  “傻逼。”
  他实在是有点无语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它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睛盯著吴忧,像是没听清。
  吴忧只能再重复一遍。
  “傻逼。”
  这回它听清了,喜欢阅读人类世界书籍的它,自然知道傻逼是什么意思。
  但它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很好。”
  话音刚落,它的脖子猛然拉长。
  像一条从身体里弹出的蛇,那颗头颅带著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朝吴忧猛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