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里与外
  將头颅震开后,吴忧没有的停留。
  他直接一个侧身,双手握剑,腰部发力如满弓——
  劈顶剑!
  咔嚓——
  剑光闪过,那颗还来不及缩回去的头颅应声而落。
  咕咚咕咚。
  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黑雾没那么浓的地方。那张嘴还张著,三角形的牙齿在微光下泛著森白,眼睛还睁著,纯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著某个方向。
  风衣男人愣了。
  他转头看了看一旁持剑斜立的吴忧,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滚动的头颅,脑袋上冒出一串问號。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甚么事?
  明明一秒前他还在坦然赴死,准备用一阶的霜冻层去硬撼三阶源头级尸种的血盆大口,结果下一秒,那个被他当成无辜居民的小孩,不光正面挡住了三阶尸种的攻击,甚至还一剑把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一剑拦,一剑斩。
  都是一剑。
  风衣男人张了张嘴,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依旧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吴忧,此刻却没空管他。
  他刚才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出手,就是想看看这个“能力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阶能力者”又是什么水平。
  现在他知道了。
  说实话,不太行。
  不是那个风衣男人弱,他確实尽力了。
  对上一个明显高他好几级的尸种,能躲那么几下已经不错了,最后那一拳,明知道是死也要往上冲,也够爷们。
  但吴忧当然不会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怪物吞掉。
  所以他出剑了。
  至於隱藏实力?
  已经没意义了。
  既然这边出现了一个官方的人,外面估计已经围了一圈,他总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吧?
  而且现在这情况,与其等著官方的高手来解决,不如自己先试试能不能把这怪物宰了,经验值大礼包就在眼前,这么强的尸种,杀了能给多少?
  他想起之前杀那些普通尸种,一只十点,这一只,怎么也得翻个几倍吧?
  综合分析下来,现在不是隱藏实力的时候。
  那既然不隱藏了,不如顺手救个人,看看能不能以此为跳板加入官方。
  理由他刚刚已经想好了。
  能力者的能力奇奇怪怪的,凭空造冰都可以。
  那为什么不能有一种叫“剑气”的能力?他体內那些凉气確实能附著在剑上,能增强攻击力,能用来战斗,至於別的?
  他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个野生的能力者,刚觉醒不久,啥也不懂。
  刚才对怪物说的那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阶”,其实也是说给风衣男人听的,为后面的说辞打个基础。
  而此时,风衣男人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看著还是学生模样的小孩,一剑斩下了三阶尸种的头颅。
  他猛地抬头,盯著吴忧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不知道自己几阶?
  连能力者的基本常识都没有。。。
  所以……对方还没加入任何势力?甚至是刚觉醒能力不久?
  风衣男人脑子里飞快转著,他虽然没从吴忧身上感觉到明显的超限能量波动,但这有啥?能力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能力天生就没有能量波动,虽然数量不多,但確实存在。
  而且如果是觉醒不久就有了三阶的实力……
  想到这,风衣男人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如此良才美玉,就应该加入我们异常调查局啊!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被別的组织拐跑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看见对面的怪物动了。
  。。。
  吴忧盯著那个没了脑袋的身体。
  它站在原地,没倒,一只手抬起来,朝著地上的头颅招了招。
  那颗头颅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嗖的一下飞回脖子上。
  一阵诡异的蠕动——脖子的断口处长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和头颅的断口对接,缠绕,融合。
  几秒钟后,脖子恢復原状,脑袋重新安了回去。
  怪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吴忧。
  “有意思。”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三角形的森白牙齿。
  啊——!!!
  一股尖锐的嘶吼声猛地炸开。
  那声音不只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伴隨著嘶吼的,是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像针一样往脑子里扎。
  是精神层面的衝击。
  吴忧眉头微皱,脑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但也就那样了。
  那股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有点疼,但也就一下。
  而且他体內的凉气也被刺激到,开始自动涌动起来,凉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点不適感就彻底消失了。
  他晃了晃头,恢復正常。
  但旁边那个风衣男人就不行了。
  “啊——!”
  他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起来,表情狰狞得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像是在遭受什么非人的痛苦。
  吴忧看了一眼,没动。
  这时候顾不上他。
  。。。
  黑雾之外,现实世界。
  高不欢盯著手腕上的手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錶盘上显示著倒计时——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的剩余时间,还有四分钟。
  而倒计时旁边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则是她搭档老胡的生命指示灯。
  灯还亮著。
  万幸,还亮著。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老胡现在怎么样,不知道那个三阶尸种有没有对他下手。
  她只知道指示灯还亮著,人还活著。
  “老胡……”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她知道这个概率很小很小,甚至几乎没有。
  一阶对三阶,能活著出来的,她没听说过任何一个。
  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越野车在她旁边停下,车门砰砰砰打开,从车上跳下来几个穿著同款制式黑色风衣的男女,个个面带焦急。
  “小欢!”最前面那个男的快步跑过来,“老胡呢!”
  “欢姐!”后面一个年轻女孩也跟上,“情况怎么样?我们收到局里的消息就马上过来了!”
  高不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胡在那个三阶暗域能量场里。”她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眾人一愣。
  他们当然知道三阶暗域能量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里面有三阶尸种。
  “他想用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拖住那个三阶尸种。”高不欢继续说。
  眾人沉默。
  他们明白了。
  老胡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换取用暗域封锁装置困住三阶尸种的时间,只有这样,外面的人才能有足够的时间等莫离大人赶来。
  “干嘛一个个这种表情?”高不欢突然抬高声音,“老胡还没死呢!”
  她举起手腕,把手錶亮给他们看。
  “自己看!”
  眾人凑过去,盯著錶盘上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
  还亮著。
  但他们的表情並没有轻鬆多少。
  现在没死,不代表等会儿不会死,一阶和三阶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用“拼命”来弥补,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他们也都只是一阶的执行者,不是三阶的执炬人。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打破一次性暗域封锁装置,更別提进去救人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莫离大人赶来。
  或者……
  等老胡的生命指示灯熄灭,然后换一个人继续顶上。
  夜色很沉,路灯很暗,一群人站在那儿,沉默得像几尊雕像。
  。。。
  黑雾世界,或者说暗域內。
  怪物收回了精神衝击,歪著头打量著吴忧。
  “有点意思。”它说,“连精神衝击都对你没什么用。”
  它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你以为砍下我的头,就能杀了我?”
  它咧开嘴笑了。
  “我可不是那些低级的感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