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世界的真相?
  华琳琳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又跑了多久。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运动的女生,从小到大,体育课能躲就躲,跑操能溜就溜。
  现在抱著一把不轻的剑,穿著平底鞋,在夜风里跑了这么一大段路,肺都快炸了。
  很快她就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剑被她夹在胳膊底下,剑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度运动让肺部產生了十足的灼热感,像有人拿火钳在里面搅;大腿肌肉也积累了足够多的乳酸,酸胀得厉害,站著都在发抖。
  但让她更喘不过气的,是那个眼神。
  那个平静而温和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手指触到脸颊,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夜风吹的,还是哭了太久。
  越想越难受。
  “笨蛋笨蛋笨蛋!”
  她咬著牙,对著空气骂了三声。
  也不知道骂的是吴忧,还是她自己。
  骂完了,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剑。她为了买这把剑,把攒的零花钱全花了,还跟表哥借了点。
  现在呢?人家连看都没多看两眼。
  刚刚被擦掉的泪痕再次出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著脸颊,滴在剑鞘上。
  “连剑都不要……他就这么討厌我吗?”
  她可是知道的。吴忧之前每天都带著剑去上学,甚至那把剑还是她送给他的呢。
  想到吴忧之前每天都带著自己送的剑,正难受著的华琳琳忽然又笑出声来。
  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时间她表情又哭又笑,显得有些滑稽。
  她很快反应过来,甩了甩脑袋。
  “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在想什么啊华琳琳!”
  笑容敛起,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悲伤的情绪终於稍稍收敛。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多了。
  有好几个未读消息,都是父母发来的。
  华琳琳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催她回家了。
  她给父母回了个“马上回来”,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晚上十一点,路灯昏暗。
  这条路上的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照不了多远。
  两旁的树木枝叶茂密,被风吹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窃窃私语,地上也有落叶被风捲起来,哗啦哗啦地滚过路面。
  她刚刚没看路,只顾著跑,什么时候跑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没注意。
  前面是一条不宽的路,路两旁每隔一段就有一个黑黢黢的小巷口。那些巷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华琳琳攥紧怀里的剑,心里微微有些发怵。
  她不敢多做停留,赶紧迈起酸胀的大腿,加快脚步往前走。
  每路过一个小巷口,她的心就抖一下。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早知道……稍微认下路再跑了。”
  她小声嘟囔。
  “都怪那个笨蛋!”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了。
  但根据墨菲定律,人越是怕什么,越是容易来什么。
  就在她快要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拖沓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
  啪嗒。啪嗒。啪嗒。
  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著走。
  华琳琳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她往里瞟了一眼。
  一个晃晃荡盪的人影正从小巷深处走出来。那身影走得很不稳,像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歪歪斜斜的,隨时要摔倒的样子。
  华琳琳鬆了口气。
  原来是喝多了的醉汉。
  她正要收回目光——
  一股阴冷的感觉突然缠绕上她的身体。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脚底往上爬,顺著小腿、大腿、腰腹,一直爬到后脖颈。
  冷,但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大变。
  她还是站在这条马路上,但路旁的树、远处的居民楼、停在路边的车——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雾。
  无边无际的黑雾。浓稠的,粘腻的,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著。
  身旁的路灯还亮著,但光线被黑雾吞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她附近这一小片地方还有光。
  “这是哪?”
  华琳琳瞳孔猛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又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近。
  她猛地转过头。
  那个晃晃荡盪的人影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距离已经很近了,不到十米。
  华琳琳环顾四周:路的两边全是黑雾,没有出口,没有退路,她唯一能站的地方,就是脚下这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水泥地。
  她咬了咬牙,抽出那把本来要送给吴忧的长剑。
  剑身在昏黄的光下闪著清冽的光。她以一个极其不標准姿势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歪歪斜斜地指著那个靠近的人影。
  “你……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扯著嗓子喊,“我手上有武器,很锋利的!”
  人影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依旧拖动著身躯,一步一步地靠近。
  八米,六米,四米。
  华琳琳感觉手里的剑越来越重。
  不,不对。
  是她越来越没力气了!
  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往身体里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进她的肌肉,刺进她的骨头,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
  哐当——
  剑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弯腰想去捡,但手指连握都握不住了。
  片刻后,她自己也坐到了地上。浑身瘫软,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都费劲。
  人影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借著昏暗的路灯光,她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扭曲的脸啊!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个怪物!
  华琳琳想要尖叫,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著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张嘴张开了。
  血盆大口。
  她能看见里面那些三角形牙齿上掛著的黏液,能闻到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华琳琳绝望地闭上眼。
  身下传来冰冷粗糙的地面的触感,一旁躺著那把她亲手买的剑,剑鞘上还沾著她刚才掉的眼泪。
  这是一场噩梦吗?
  但这触感、这腥臭味实在太真实了。
  这不是梦。
  会很痛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跟著另一个念头——要是他没拒绝就好了……
  她咬了咬牙,等待著那股剧痛。
  一秒,两秒。
  想像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回家,跑这些地方干什么?”
  华琳琳猛地睁开眼。
  路灯的光落在一个身影上,黑色风衣,银色徽章,手里提著一把半透明的、泛著红橙蓝绿四种色彩的长剑。
  那个怪物所在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缕淡淡的黑烟,正在夜风中慢慢消散。
  吴忧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路灯映著他的半边侧脸,五官精致得不真实。
  他把四色晶长剑收进腰间的剑鞘,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华琳琳带来的剑,一併收好,然后蹲下来,向她伸出一只手。
  “別愣著啊。”
  华琳琳呆呆地看著那只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也不是梦吧?
  她眨了眨眼。
  周围的黑雾正在快速消退,那些消失的树木、居民楼、停在路边的车,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像一幅褪色的画被重新上色,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直到那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想抓住那只手。但手指刚抬起来,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我没力气了。”
  她声音很小,带著点委屈与不好意思。
  吴忧这才反应过来,被千面尸种拉入暗域的普通人,会急速流失体力。
  这是千面尸族特有的能力,也是普通人甚至无法反抗一阶千面尸种的根本原因,不是他们不想跑,是跑不动。
  他將两把剑换了个位置,然后蹲下来,一手揽住华琳琳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华琳琳的身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靠在吴忧身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著风衣,还是暖暖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
  耳尖也红了。
  沉默片刻,吴忧开口了。
  “刚刚你看到的,属於国家机密。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相关內容。若是违反,你可能会因涉嫌违反东灵国最高法典中的相关条例,而被限制人身自由。”
  听到吴忧这例行公事一般的语气,华琳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片刻后。
  “所以……那种怪物,是一直都有吗?”
  她没有问那只怪物哪去了,也没有问吴忧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傻——现在他们俩还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吴忧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他看著远处,目光落在那片黑雾消散后露出的天空上,月亮还掛在那里,很圆,很亮。
  “如果我说,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他顿了顿,“你相信吗?”
  没有任何犹豫。
  “相信。”
  华琳琳就这么侧著脸,直勾勾地看著吴忧的侧脸。
  吴忧挑了挑眉。
  “相信?那得去做个笔录,然后签个保密协议了。”
  “啊?”
  “骗你的,不相信也得签保密协议。”
  “???”
  华琳琳的表情再度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