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张琛:没多少钱:)
  张琛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件被李青抱在怀里的白色西装上。
  那上面醇厚绵长的咖啡味儿,他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张琛轻咳了一下,掩去眼底的精光,脸上带著笑意,开口问道:“这是?”
  他目光仿佛重若千斤,李青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抿了抿唇,垮著一张脸。
  把酒溅到客人身上,这事要是被张琛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可现在张琛就站在他面前问了,他又不敢撒谎。
  犹豫了片刻,李青最终还是从实招来。
  他垂著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张琛听完,神色有些微妙,他没有像李青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反而挑了挑眉,问道:“他让你赔了?多少钱?”
  这一下,真是精准戳到了李青的悲伤之处,以至於他都没注意到张琛完全没有生气。
  “嗯,但是他没说要赔多少。”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看向张琛。
  “张哥,你知道这个大概多少钱吗?”
  说著,他把手里的西装往前递了递。
  换作平常,给李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但这会儿他急著想知道自己到底背上了多大一笔债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张琛顺手接过了那件西装。
  他將西装展开,一眼就看到了胸口那片已经晕开的酒渍,目光再往上一扫,落在领口內侧的牌子上,嘴角不由自主轻扯了一下。
  张琛在圣鑫当了这么多年负责人,迎来送往的都是有钱人,对这些奢侈品牌自然是了如指掌。
  这套西装出自er家的高定系列,纯羊毛的高级面料,领口和袖口还有著手工暗纹刺绣,市面价格大概在七十万到一百多万之间浮动。
  张琛吸了吸鼻子,將西装重新叠好,塞回李青手里,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还好,没多少钱。”
  李青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他低头看了看西装上的酒渍,想了想,试探性开口道:“那我把它洗乾净了还给他,应该也可以吧?”
  张琛乾笑一声:“这个……洗不了了。”
  “啊?”
  张琛道:“纯羊毛的,这种料子精贵,洗了之后质感和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眼看著李青的表情又变得苦闷起来,张琛也不再多说,他跳过这个话题,笑著拍了拍李青的肩膀,顺势將人带到了工作檯电脑前。
  “先不说这个了,过来李青,看这个。”
  李青被张琛拉到旁边,他顺著张琛手指的方向看向了电脑屏幕。
  张琛手指在电脑上划动著,最后翻到之前的一条订单提醒上,开口道:“看到这个金色皇冠的標誌了吗?以后电脑上出现这个標誌的房间,点的所有酒水餐品,都由你一个人来送。”
  李青一愣。
  圣鑫会所有会员制度,不同级別的会员在系统里会有不同的標誌,但李青一直觉得这些跟自己一个普通服务员没什么关係,也懒得去记。
  可他也不是个傻瓜。
  这个金色皇冠標誌,几乎跟他们会所的logo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级別很高的客人,现在张琛竟然指定让他一个人去送?
  硬要说这里面有什么理由,好像就只有一个!
  柳雨之前那些分析和警告,霎时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李青惊慌抬头,看向身边的张琛,只觉得这人好生险恶!
  他那谴责的目光太过明显,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冒著火苗,又怂又怒的瞅著张琛。
  饶是张琛脸皮厚如城墙,被李青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用这种眼神盯著,也莫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他现在確实在做一些不太道德的事情。
  以前他指定的那些孩子,一般都是半推半就,心里头其实都是乐意的,像李青这种纯打工人,还是头一个。
  张琛乾咳两声,移开视线。
  “你也別觉得有压力,这位客人小费给得大方,这是好事,你也可以多挣一点,而且,你不是还要赔人家西装吗?这不正好给你个机会挣钱?至於具体多少钱,你可以下次送东西的时候,自己去问问嘛,就这么定了啊!”
  说完,他不再看李青,转身快步离开了。
  张琛一走,周围原本安静如鸡的服务员们,像是解除了禁制一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一道道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李青和他怀里的西装上。
  “嘖,我还以为多高明呢,原来是玩『泼咖啡』这种老掉牙的招数啊?”一个声音酸溜溜响了起来。
  “就是,平常装得跟个老实人似的,没想到心机这么重!”
  “呵呵,也就那么相信他之前的样子,费尽心思挤进圣鑫,不就是为了找人包养吗?现在目的达到了,得意了吧?”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李青的耳朵里。
  李青活了二十八年,一辈子勤勤恳恳,在老家县城里靠著一身力气吃饭,乡里乡亲的谁见了他不夸一句老实肯干?
  他基本就没被人这么说过,还是以如此骯脏的念头揣测!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僵。
  他看著周围一圈人,嘴唇哆嗦著,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就在这时,一条带著脏水的抹布,忽然从他眼前飞过,“啪”的一下,砸在了那个说得最欢的beta脸上。
  那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一把將湿漉漉的抹布从脸上扯下来,嫌恶地扔在地上,怒喝道:“柳雨!你有病啊!”
  柳雨双手掐著腰,从后面走了出来,直接站到了李青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我呸!我看有病的是你!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
  柳雨下巴一抬,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周围一圈人,“一个个的红眼病都犯了是吧?看不得別人好?人家李青凭本事拿小费,你们在这儿酸什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