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管不住下半身,那就去死吧
  黄昏落幕,天边最后一点灰蓝色天光彻底消失。
  宋也带著报案男人走在前头,曹参、樊噲跟在后,十多个乡勇列成一队隨行。
  男人一路引路,从宽阔大路拐进窄小路,最后钻进一条荒草半掩的土径,路中间只剩车轮常年碾出来的深沟,像一道细缝横在野草里。
  “就是这块地方……”男人停在一片被踩平的杂草丛,声音绷得发颤,“我们就是在这儿被他们截住的。”
  宋也蹲下身扫了圈地面,脚印乱糟糟一片,但能分清朝南延伸的主痕跡。
  她站起身没多废话,顺著脚印往前追。
  一行人穿过低洼竹林、乾涸溪沟,搜遍几间废弃破屋,半点人影都没见著。
  贼人故意绕了好几道弯迷惑追踪,脚印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底下彻底断乾净。
  这山包平平无奇,和周边土坡看不出差別。要不是脚印停在坡脚压实的草丛里,谁都想不到这里藏著匪窝。
  宋也抬手,示意身后所有人原地停下。
  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而是站定凝神听动静,山风卷著藤蔓沙沙晃动,四下安安静静,没什么异常声响。
  多等片刻,她压低声音安排:“现在不清楚里头有多少人。曹参,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绕上去。”
  “樊噲你走右边,把后山出口堵死,別让人从后面溜了。”
  曹参点头,带著几个人贴著坡底阴影悄悄往左摸。
  樊噲则领另一队人轻步绕行,往日大步流星的步子刻意放轻,像蛰伏的猛兽收拢锋芒。
  最后,宋也单独留在原地隱蔽,蹲在坡脚野藤后头,透过藤蔓缝隙盯著坡上灌木挡住的凹陷坑。
  一缕淡烟飘上来,混在夜雾里几乎看不见。
  因暂时摸不准匪徒人数,所以打算等左右两队人完全就位再动手。
  上辈子宋也去偏远山区扶贫,山区偏僻、年轻女生孤身在外太危险,因此特意抽空练了跆拳道到黑带,顺带学了拳击。
  可还没等她静待时机,一道刺耳的尖叫猛地从坡顶炸开。
  紧接著女孩嘶哑的哭声传过来:“放开我娘......求求你们放开我娘......”
  女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混在里面,满是极致的恐惧:“求求你们......”
  紧隨其后,粗哑浑浊的男人鬨笑此起彼伏,满是齷齪歹念,没完没了往耳朵里钻。
  宋也瞳孔一缩。
  下一刻,抬手打出衝锋手势,脚下发力,借著跆拳道的爆发步直接从藏身之处衝上坡。
  曹参、樊噲同时从左右两面衝出,脚步踩碎满地枯叶,碎石泥土顺著坡往下滑,眨眼把匪窝前后出口全封死。
  火光晃来晃去,照亮六张匪脸。
  六人围在凹坑里头,两人挎著短刀站在边上看热闹,剩下四个挤在火堆旁。
  一个匪徒背对著坡口,半蹲著伸手就要去拉扯地上的妇人。
  那妇人正死死將女儿按在怀里,拼命往后缩,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小女孩闷在母亲怀里哭,细碎微弱的抽噎声从肩头缝隙漏出来。
  那匪徒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动作僵在半空。
  宋也已经衝到他身后,低位横踢精准砸在他膝弯。
  下一刻,男人腿一软直接往前扑,侧身撞在碎石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宋也就跟鬼一样追了上来,一脚狠狠碾在他胯下的位置。
  力道狠厉,方向准確。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而乾涩的惨叫,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卡在半路,又闷又粗。
  “竟然管不住下半身,那就去死吧。”宋也面色冰冷道。
  “啊啊啊——”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剩下五个匪徒还没反应过来,曹参樊噲已经带人扑上去。
  有个匪徒刚伸手摸腰间短刀,樊噲手肘直击胸口,刀直接脱手。
  一人想往后山逃,被曹参侧面拦腰扑倒,反手拧住手腕捆牢。剩下三个直接嚇懵,有的举手不敢动,有的直接趴地上抱头。
  妇人抱著女儿缩在石块旁,半天没缓过神。
  怀里的女孩哭声慢慢弱下去,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母女二人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宋也一系列操作。
  宋也转头看向母女,语气放软了些和:“没事了,你们起来吧。”
  身后,曹参把最后一名匪徒绑好,上前回话:“大人,六个贼人全部拿下,没有跑掉的。”说完,他瞥了眼地上瘫软不起的匪徒,又看了看宋大人脚下碾的位置。
  “......?”
  “嘶——”
  一口凉气差点没上来。
  “咋了?”樊噲歪头看过来。
  然后又是一口倒吸凉气声:
  “嘶——”
  谁说男人没有共情能力的?
  这不就有了吗。
  还自带疼痛共享模式。
  终於,妇人缓过神来,嘴唇不停发抖:“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全都带回县廷!”
  ...
  县廷。
  门口早已燃起熊熊火把,火光映亮门前台阶。
  萧何立在阶上,远远望见一队人马自夜色中行来,先是心头一松,连忙快步上前相迎。
  “大人!”他目光当即落在宋也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扫过,如同检视珍宝生怕磕碰分毫,“您可有大碍?有没有哪里受伤?”
  “您本就身形单薄,万一被这群亡命匪徒伤著,我们如何向沛县百姓交代!”
  宋也隨意摆了摆手,“放心,一点事没有,没人能伤著我。”
  萧何依旧放不下心,绕著她周身走了一圈,確认没有受伤才算稍稍安定,退到一旁。
  可他心底仍存顾虑,视线又扫向身后曹参、樊噲二人。
  曹参紧抿唇角,低头盯著脚下青砖缝隙,似在出神。
  旁边樊噲目光飘远,一时难以平復。
  宋也已经走进了县廷大门。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內之后,萧何才转向曹参,语气带著一丝责备:“你怎么看著大人的?万一她受了伤,怎么对得起百姓?”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说得还不够重,又补了一句,“你看大人那身板,风大点都能吹倒,你也真放心让她冲在前头。”
  话音落下,曹参沉默片刻,看向萧何的眼神五味杂陈。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咽下,只乾巴巴反问一句:“你当真以为,宋大人只是个手无缚鸡的文人?”
  萧何一愣,满脸不解:“不然呢?”
  曹参:“......”
  一旁樊噲像是还在思考人生,听见萧何的话才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有些事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
  萧何一脸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