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男朋友?男性朋友
  微博才发出没几秒,陆砚白的消息就炸过来了。
  陆砚白:【本人?】
  徐舟野:【?】
  陆砚白:【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顿了顿,又来一条:【你知道你现在特別像什么吗?】
  徐舟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靠在椅背上,单手打字:【有屁快放,我还有事。】
  那头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半天。
  陆砚白刪掉了原本打好的“摇尾巴的公狗”,重新敲了一行:【我这不是来关心关心好兄弟的感情么?】
  【不必。】
  徐舟野回得乾脆。
  陆砚白也不生气,千年铁树开一次花,他不得给参谋参谋?
  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我跟你说,请人家吃饭不能空手,不说什么钻石项炼了,最不济也得有一束玫瑰花吧?品种要最贵的,別整什么普通红玫瑰,丟人!】
  徐舟野本来都懒得回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玫瑰?
  確实衬她。
  他打字:【去订。】
  陆砚白:【???你丫使唤我使唤成习惯了是吧?】
  徐舟野:【不是你主动要来关心我的感情状况么?】
  对面沉默了三秒。
  陆砚白:【……行,你狠。】
  陆砚白:【花不好订我告诉你,这个点苏州的花店好货都卖完了,我得托人从上海……】
  徐舟野没再看,切回了微博。
  评论区已经疯了。
  “???野神你有追求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苏州哪家餐厅啊我去蹲点。”
  “所以上次新闻发布会上说要跟车过一辈子是骗人的?”
  徐舟野的手顿住,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明明说的是,他很看感觉,隨便找个女人不如跟车过。
  都他妈的瞎理解。
  他又划拉了几下,从一堆没营养的哀嚎和八卦里找出几条认真推荐餐厅的。
  一个说金鸡湖边某家苏帮菜不错,私密性好。一个说平江路有家私房菜,要提前预约,但环境適合约会。
  他给这两条点了赞。
  然后又打开微信,给陆砚白髮了条消息:【帮我订一下平江路上的这家私房菜,晚上七点。】
  陆砚白:【???】
  徐舟野没理他,放下了手机。
  台上,宋清嘉指尖拨弦,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勾他的。
  就连在床上,也无比得合拍。
  他勾了勾唇角,拿起青瓷茶杯,余光却注意到前排几个观眾,眼睛也黏在她身上。
  一个年轻小伙,手机举得老高,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一个年轻小姑娘端著茶杯,眼睛都直了。
  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各个都看得起劲。
  徐舟野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眯了眯眼。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变凉了。
  但心里更凉。
  不爽。
  但他能怎么办?衝上去把那些人眼睛都蒙上?
  他只能忍著,继续盯著台上那个招蜂引蝶的女人,用目光圈住她。
  最后一曲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观眾散场,宋清嘉抱著琵琶回了后台。
  徐舟野没动,坐在原位等著。
  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宋清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条槿紫色的丝绒吊带裙,裙摆及至脚踝。头髮披散著,,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走出来,手里拎著包,正低头看手机。
  “清嘉,”周韵清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走,回家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春笋。”
  宋清嘉抬头,正要应一声——
  “她今天不去了。”
  徐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侧门边上,手插在裤兜里,靠著门框,嘴角掛著痞笑。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韵清从后院走过来,看见徐舟野,愣了下:“这位是……”
  她上下打量一番,小伙子很高,看著得快有一米九了吧,盘条体顺的,长相也好。和身侧的宋清嘉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她有约了,所以晚上不能陪您吃饭。”
  就是吧,这个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扁。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周韵清说:“周姨,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改天再陪您吃饭。”
  周韵清看了看宋清嘉,又看了看徐舟野。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瞭然地笑了笑。
  “行,年轻人嘛,去约会去约会,我这老太婆不耽误你们。”她笑意盈盈地打趣。
  徐舟野听到“约会”两个字,眉眼舒展开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谢谢周姨,那我们先走了。”
  宋清嘉实在佩服於他的厚脸皮。
  但徐舟野还能更加的厚脸皮,他走上前,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女人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还轻轻捏了捏。
  宋清嘉没动,配合地跟周韵清说了声“周姨再见”,然后转身往外走。
  一出评弹馆的大门,她伸手,“啪”地一下打掉了他放在腰侧的手。
  “徐先生,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徐舟野被打得手背泛红,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插进兜里,歪著头看她,笑得痞里痞气:“我这不是在周姨面前挣点表现?”
  宋清嘉瞥他一眼:“挣什么表现?”
  “让她觉得你男朋友靠谱。”他眨了眨眼,“你看,效果显著,我看周姨挺喜欢我的。”
  “男朋友?”宋清嘉一字一顿地重复。
  “男性朋友。”徐舟野见好就收。
  宋清嘉嗤笑一声,绕过他走向停在路边的法拉利。
  徐舟野挑眉跟上。
  ——
  私房菜在平江路一条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门口掛了盏旧灯笼。
  推开木门,是个三进的小院。天井里种了棵迎客松,树下养著一池锦鲤。
  包厢在二楼,推门窗就是河。
  宋清嘉环顾一圈,很是喜欢:“这地方,怎么订到的?”
  徐舟野替她拉开椅子:“託了人,老板每周只接三天,每天三桌。”
  他顿了下,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在她耳边,温热鼻息打在她的耳廓,带著点儿故意的引诱。
  他低声说:“我们是今天的第四桌。”
  宋清嘉挑眉,正想说话,他已经退开了,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落座。
  “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
  宋清嘉打开看了看,种类並不多,大多是苏州本帮菜。她以前就听说过,这种私人菜馆的菜单一般每天都不一样,取决於主厨提供什么,而不是客人想吃什么。
  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几道后,抬头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忌口吗?”
  徐舟野:“没有,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宋清嘉扯了下嘴巴,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嘴。
  菜单被收走没多久,包厢门又被敲响。门推开,一位侍应生抱著一大束花走进来。
  朱丽叶玫瑰,扎著丝带,鹅黄花瓣层层叠叠,少说有九十九朵。
  徐舟野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面的女人猛地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往后仰:“拿开拿开快拿开——”
  话未说完。
  “阿嚏——”
  徐舟野意识到不对,把花扔给侍应生:“出去。”
  “先生,花……”
  “隨你处理。”
  徐舟野走到宋清嘉身前,俯身查看她的状况。远离了过敏源后,她稍微好了一些。
  女人的鼻尖红通通的,眼眶也红了一圈,眼泪汪汪的,鼻翼翕动,又打了个喷嚏。
  好不可怜。
  和平时冷艷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会儿的她莫名软萌。
  她正一脸气恼地瞪著自己。
  是该瞪,是他害的她成这模样。
  徐舟野喉结微动,眸色发沉。他应该担心,他也確实担心。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说:她怎么连打喷嚏都这么可爱?
  道德和本能在打架。
  宋清嘉噙著泪抬头,看著眼前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徐舟野,你是来克我的吧。”
  “我的错。”他直起身子。
  下一秒,宋清嘉感觉自己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