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阮氏降位
  及至午后。
  宣政殿內。
  见著帝王终於处理完了政事,庆安赶忙奉了茶上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今晨的事情处理完了。阮采女的宫女被处置掉了,尚食局的尚食也被斥责撤职了,还有阮采女也被降了位分。”
  裴砚端起茶盏,薄唇轻抿了一口。
  对此结果,他低低“嗯”了一声,情绪寡淡无波。
  庆安悄然鬆了口气。
  陛下没说什么,应该是满意的。
  其实他並不知道,裴砚其实是不怎么满意的。
  这怎么让他满意的了?
  虽然对这位表妹无甚感情,但正如那日她说的,她们是亲表兄妹,骨肉亲缘,割捨不断。
  她可是他外家唯一的血脉。
  哪怕他厌恶她,也只能他一个人厌恶。
  后宫那些人,配吗?
  更何况,裴砚觉得,他並不厌恶表妹。
  这位表妹並不是无可救药,是能教导好,乖乖听话的。
  当然,不是对著后妃听话,是让她对帝王听话,乖巧些,至少別张牙舞爪。
  裴砚也不想她听別人的话,对於旁人,保持这样的性格就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比如她掌了阮氏的嘴。
  不受委屈,也不吃亏,这就很好。
  甚至裴砚觉得,阮氏的下场太轻了,若是她没有身孕,早就被发落到冷宫去了。
  如今轻罚了阮氏,到底让他的怒火併未全熄。
  就说过几日,他有事需召舅父进宫商议,舅父进宫,定然要问这位表妹的情况。
  届时他怎么说?
  难不成要他说,舅父,表妹过得不好,一个五品之下的妃嬪,都敢抢表妹吃的喝的?
  这样说的话,这可太有意思。
  在国公府里,表妹金尊玉贵地养著,到了宫中,反倒要和旁人爭东西了。
  那舅父会怎么想他?
  裴砚想著那场景,心里越发对阮氏不悦起来。
  前些日子他在慈寧宫外,见到人消瘦了,听说是热的吃不下饭。
  一回到宫里,他就立即吩咐人,提前打开冰窖,给她送冰例去,让她消暑,想让她好好吃饭。
  这阮氏当真不知死活,还敢跟她爭吃喝。
  阮氏以为自己是在跟谁作对?
  是这位表妹吗?
  不,不是,是跟他作对!
  裴砚闔著眼,將这些事情,一一在脑海里过完了一遍。
  他眉眼间的寒意越发冷冽。
  庆安只觉得心惊肉跳。
  再三斟酌后,他试探道:“政事处理也完了,不如陛下去颐华宫瞧瞧吧。”
  裴砚睁开眼,眼底幽深一片。
  先前这人说过,要来宣政殿谢恩的,他等了几日,也不见人影。
  如今让他去?
  庆安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说:“先前的时候,许是贵嬪娘娘不得空前来。这往后得了空,怕是也不敢来了。毕竟有宫规,除皇后外,不可隨意惩治妃嬪,贵嬪娘娘自然怕陛下怪罪责罚。”
  裴砚撩起眼皮,语气冷淡:“朕要罚早就下令罚了,何须等她来再发落。”
  庆安忙躬身,不再多言,只静候帝心定夺。
  *
  此时此刻。
  沈嘉玉正在颐华宫里。
  她今日打完了人,便直接回到了自己宫里,没有去慈寧宫。
  不过她著了人向沈太后告假。
  沈太后听说此事后,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听说唤了洛皇后过去,让她多加约束管教六局的女官,省得这些人失了分寸体统,尊卑不分。
  其中细节,沈嘉玉並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在宫里自在地歇息著。
  不过也没有多清閒。
  不知出何原因,或许是因为知晓了她不好招惹,或许是洛皇后训斥了六局女官。
  自午后起,一拨拨人登门拜会。
  先是尚宫六局的两位尚宫,亲自赔罪说明,请沈嘉玉息怒。
  然后便是新上任的尚食,向沈嘉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最后还来了拨御前的人,告诉她,昨日那个以下犯上的宫女已经被处置了。
  沈嘉玉见完这几拨人,彻底精神了,不想补觉了。
  她宫里有几口大缸,里面养著几尾漂亮的红色锦鲤,在荷叶间游弋嬉戏,好不生动有趣。
  閒来无事,沈嘉玉拿了鱼食,慢悠悠地餵鱼,消磨时间。
  她心情悠然,殊不知颐华宫的宫人们,在一夜之间,心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歷来宫人受了委屈,大多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去。极少数,自己主子得脸的,能给她们撑腰討回口气。
  可像贵嬪娘娘这样,径直打了始作俑者的主子,这昭启一朝,还是第一遭。
  如此解气!
  如此畅快!
  这样的贵嬪娘娘,这怎么不令颐华宫的宫人心悦诚服,誓死追隨呢?
  若说以前跟著贵嬪娘娘,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贵嬪娘娘的家世权柄。
  那从今日起,这些宫人的心境已然变了。
  她们追隨贵嬪娘娘,只是纯粹的,想要臣服贵嬪娘娘,效忠贵嬪娘娘,无关其他原因。
  这其中,尤以今晨看到那一幕的桃夭为最甚。她看著宫院中姿態慵懒高贵的女子,眸中盛满了崇拜敬畏。
  宫院中,沈嘉玉正瞧著鱼儿爭食有趣,心情好了不少。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陛下驾到。”
  沈嘉玉微微一怔,便向宫门口看去。
  不多时,一道玄色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沈嘉玉与来人隔空相望一会儿。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下,没有俯身行礼,扔了手里鱼食就往廊下走去。
  她坐在廊下的贵妃榻上,也不看人,只低头摆弄自己腰间垂著的流苏穗子。
  裴砚面色沉冷,缓步走到廊下,声音寒且厉,训斥道,“待在宫里,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
  沈嘉玉脑袋垂得更低了,沉闷的声音冒出来,“我就知道。”
  看著她不为所动的模样,裴砚额头青筋直跳,声音极具威严:“沈嘉玉。”
  坐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肩头颤了一下,隨后她抬起头,倔强的看著裴砚,“陛下,是来替阮氏討要个说法的吗?”